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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七家的人,來了

2026-09-19 07:15:15 作者: 嘗衫道士

  而就在他煉得正凶的時候,一樣東西忽然在他的識海里浮了出來。

  林墨愣住了。

  那是一串字。

  字他認得……

  那本《一文字真經》灌進他腦子的時候,就是這麼一串一串的東西。

  可這一串,他從來沒有見過。

  他這半年把那本經翻來覆去地過了不知道多少遍。前頭那些講「一」從哪兒來、怎麼分成兩儀、兩儀怎麼散成萬有的東西,他嚼得連一個字都不會漏。

  而這一串,從來沒有出現過。

  它就那麼靜靜地躺在他識海的最深處,蒙著一層灰似的,一直沒動。

  直到現在。

  林墨的心跳猛地重了。

  他明白過來了。

  不是它沒在。

  

  是他之前搬不動它。

  那本經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殺招,他一直以為它壓根就不是打架用的東西。可它不是沒有……它是有,只是那些東西太沉了,沉到一個準聖壓根就抬不起來。

  他得先站到這一層上,才夠得著。

  林墨一邊壓著掌心的力道,一邊把神識往那串字上探了過去。

  第一串。

  三個字。

  一文字·聖別。

  林墨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連那三個字是什麼意思都還沒琢磨明白,光是把神識往上一沾,整條脊梁骨就從尾椎一路麻到了後腦勺。

  那不是威壓。

  那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就猶如一個人站在一口深井邊上往下看,看不見底,可他知道下頭有東西,而且那東西大得能把他整個人吞了。

  「……好傢夥。」

  林墨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往下看。

  第二串。

  一文字·未央。

  第三串。

  一文字·寂滅。

  就三串。

  不多不少,整整三串。

  林墨看著這三串字,站在那兒好半天沒有動。

  他這輩子學過的東西不少了。刀槍拳腳、法訣秘術,別人練三年的玩意兒他常常幾個月就摸出門道。

  他也見過好東西。

  嬴戰的太祖長拳,姜家的干五乘天印,姜厲海那十萬八千頭遠古五爪巨龍,還有那一根從九霄上垂下來的、把三十多位聖痕抹成粉末的手指。

  那些都是好東西。

  可他現在看著識海里這三串字,心裡冒出來的卻是另外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很難說清楚。

  大概是……

  大概是一個窮了半輩子的人,忽然被人領進了一間屋子,屋子裡堆滿了金子,而那個人告訴他,這些都是你的。

  林墨咧開了嘴。

  他笑得沒什麼形象,眼角的褶子全擠在一塊兒。

  「行啊。」

  他在心裡說。

  「老爺子還給我留了後手。」

  他沒有急著去參。

  眼下手裡這活兒還沒幹完,那具百丈軀體已經被他磨掉了小半個身子。

  先把肉吃乾淨。

  傢伙什,回頭慢慢摸。

  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那三串字重新按回識海深處,五指再一次扣緊。

  太極圖轉速陡然拔高。

  那具軀體矮下去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三倍。

  而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蘇清洛還坐在那兒。

  她已經沉進去很久了。

  那些資糧早就沒了,可她還在往上走……她體內那股剛剛跨進大羅的東西,正順著那本經里的路子,一點一點地往下紮根。

  她的呼吸長得幾乎聽不見。


  她的眉宇平靜得像一潭水。

  而她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正在極其緩慢地飄起來……不是被風吹的,這地方壓根就沒有風。

  那是她身子裡的東西,撐起來的。

  林墨扭頭看了一眼。

  看完他就笑了。

  那笑得沒什麼形象,眼角的褶子全擠在一塊兒。

  他這半年裡想過無數遍:這丫頭一個人在天外天,人生地不熟,被人指著定了親,被人塞了一堆她自己壓根做不了主的事。

  他一直覺得自己欠她的。

  現在好了。

  爹在這兒。

  東西也在這兒。

  他重新轉回頭,重新看向那具已經被磨掉了大半個身子的巨大軀體。

  「接著來。」

  ……

  而在此時。

  干仙界,姜家聖地,外門中央廣場。

  這地方林墨來過。

  他剛上山那陣子,在觀嵐堂門口點頭哈腰的時候,隔著老遠望過一眼。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塊地方大得不講道理……一整片青灰色的巨石鋪出去,望不到邊,四周立著數十根高逾百丈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姜家歷代的功業。

  那天廣場上稀稀拉拉站著幾百個記名弟子,顯得空空蕩蕩。

  而現在。

  這塊望不到邊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黑壓壓的。

  從廣場正中央一直鋪到最外圍的石柱底下,再從石柱底下一直鋪到遠處那些山道上,一層一層,密密麻麻,望過去就是一片人頭。

  姜家外門傾巢而動。

  三十萬記名弟子,兩萬外門弟子,能站得住的全都站在了這兒。他們站在最外圍,一個個繃著臉,手心裡全是汗,誰都不敢說話。

  而在他們裡面……

  外門八峰的峰主,一個不落,全都到了場。

  觀嵐峰,姜照臨。

  雲頂峰,楊婉幽。

  問川峰,仇烈。

  歸元峰,卓明溪。

  斷岳峰,嚴崇山。

  澄心峰,白蘅。

  鐵犁峰,屠孟。

  落霞峰,邱寒枝。

  這八個人一字排開站在最前頭。八峰裡面只有觀嵐峰的峰主姓姜,其餘七位都是外姓……這是姜家幾萬年傳下來的規矩,外門八峰,一姓壓七姓。

  而在這八個人的前面,站著那一批剛從水月洞天回來的人。

  姜伯崇、姜紹元、姜屏山、姜孟遲,還有一百來號身穿深青色勁裝的內門弟子。

  姜天河站在他們中間。

  這位年輕人一身聖痕五階的氣息,此刻沉得像一潭水,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笑意,負著手,安安靜靜地站著。

  而在所有姜家人的最前面……

  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

  可他的腰挺得筆直。

  筆直得像一桿刺向天地的長槍。

  姜厲海。

  他站在那兒,雙手負在身後,眯著眼睛,看著對面。

  而在他對面……

  那是一片更黑壓壓的人。

  七大聖地的人。

  五十幾個高階聖痕。

  三百多個准聖。

  大羅數都數不過來。

  坤仙界姒家的深黃,坎仙界媯家的墨青,離仙界羋家的火紅,震仙界嬴家的沉黑,巽仙界風家的月白,艮仙界任家的土黃,兌仙界姚家的素白……七種顏色黑壓壓地鋪在廣場對面,鋪得看不見頭。

  七家的人來齊了。

  而站在這七家最前頭的,是二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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