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皇后，拍著一個將軍的肩膀說「識時務」。
這不就是在說「你在我面前就得夾著尾巴做人」嗎？
這不就是在暗示「你算什麼東西」嗎？
最後還來一句，以後有這種欺負人的事，還找沈凌霄？
這不就是說以後還要欺負沈凌霄嗎？
裴璋和青黛都以為沈凌霄要爆發了。
然而，沈凌霄看著裴沅，目光依舊平靜。
「娘娘過獎。」
然後走了。
真走了。
裴沅：「……」
不是，這都不生氣？
這男主的忍耐力是鈦合金做的嗎？
她看著沈凌霄遠去的背影，一臉困惑。
算了，地搶到了就行，任務完成最重要。
【叮！任務完成度：50%。請宿主繼續完成奴役百姓環節。】
裴沅翻了翻系統倉庫里的存貨。
十萬斤土豆。
奴役百姓，總不能讓人家乾瞪眼吧？總得有點活兒給他們干，才算是奴役。
不過……
「系統，你說我要奴役百姓，那我是不是要先讓百姓給我幹活？」
【對。】
【奴役百姓的核心在於強迫百姓進行無償勞動，通過苛待、壓榨、虐待等手段，激發百姓的仇恨情緒。】
「我正好有十萬斤土豆，我讓百姓給我把十萬斤土豆種成一百萬斤，怎麼樣？」
【宿主這個想法很棒。】
【通過強迫百姓進行高強度農業勞動，榨取百姓的剩餘價值，同時剋扣勞動報酬，確實能夠有效激發民憤。】
「可是我不會種土豆，百姓也不會，你是不是要給我種植土豆的方法？」
土豆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呢，她又沒有種過地，哪裡會？
【……】
感覺到了系統震耳欲聾的沉默，裴泠掰著手指頭給系統算帳。
「系統，你聽我說啊，我讓老百姓給我把土豆種出來，種得漫山遍野都是，然後我就讓老百姓看著，我就不給他們吃，你說他們氣不氣？想不想搶？是不是就天下大亂了？」
系統繼續保持震耳欲聾的沉默。
【……】
裴沅，「糧食多了卻不給人吃，堆在倉庫里爛了都不給百姓吃，讓老百姓看著糧食餓死，這得是多大的仇恨？百姓肯定恨死我了，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到時候民怨沸騰，天下大亂，沈凌霄順勢揭竿而起，這不就禍國殃民了嗎？」
系統沉默了很久。
【叮！已發放輔助道具：《古代農科全書》。】
裴沅翻開書，發現裡面寫得非常詳細。
不僅有如何種植，還有各種順應時代的農業工具的介紹和製作方法。
從曲轅犁到水車，從耬車到風谷機，一應俱全。
真的是農科全書啊。
裴沅把土豆種植的那幾頁單獨抄下來，然後又抄了幾頁關於漚肥和土壤改良的內容，疊好塞進袖子裡。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京郊莊子，讓人找了二十個多個種田的老農來。
裴沅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畢竟她是來禍國殃民的，百姓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怎麼禍國殃民？
老農們戰戰兢兢地跪在莊子門口，渾身哆嗦，牙齒都在打顫。
他們是被官兵從家裡直接拽來的，一路上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壞事要被砍頭。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老農，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
裴沅走過去的時候，老農們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連頭都不敢抬。
她把手抄的種植方法遞給青黛：「念。」
青黛接過去，清了清嗓子，大聲念了起來。
「土豆種植法：第一，選種。選取無病無蟲、大小適中的土豆作為種薯……」
一開始幾個老農還哆嗦著，聽著聽著，眼睛就瞪大了。
「第二，催芽。將種薯置於溫暖濕潤處，待芽眼萌動後切塊……」
老農們的身子不再發抖了，他們豎起耳朵，一個字都不敢漏聽。
「第三，翻地。深耕一尺，去草根石塊，施足底肥……」
「第四，施肥。人畜糞便與草木灰混合漚制，比例三比一……」
「這、這是……種地的法子？」一個老農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
「漚肥還能這樣漚？」另一個老農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這個催芽的法子……老天爺，這得是多少年的經驗才能總結出來的？」
青黛念完之後，幾個老農面面相覷，眼眶都紅了。
他們種了一輩子的地，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如何漚肥，如何施肥，如何判斷土壤的肥瘠……
這些都是莊稼人用無數個顆粒無收的年頭、用無數次餓肚子的教訓，才能一點點摸索出來的經驗。
有時候摸索一輩子，也未必能摸到門道。
而現在，皇后娘娘直接把這些東西交給了他們。
恩同再造啊。
「皇后娘娘，這、這些法子……都是傳給我們的？」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農顫巍巍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含著淚水。
裴沅冷著臉，語氣兇巴巴的：「對，我這裡有十萬斤的土豆種子，你們去給我種，種不出來提頭來見。」
她以為這句話能把老農們嚇住。
沒想到老農們非但沒被嚇到，反而感動得老淚縱橫。
「娘娘大恩大德，草民無以為報！」
老農們撲通撲通跪下，額頭磕在泥地上，咚咚作響。
裴沅：「……？」
不是，你們搞清楚，我是在奴役你們啊！壓榨你們的勞動力啊！我讓你們種不出來就掉腦袋，你們感動什麼？
「我警告你們，種不出來是要掉腦袋的！」
她加重了語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凶一點。
老農們磕頭如搗蒜，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娘娘放心！娘娘將種植新作物的任務交給我們，我們一定種出來！一定種出來！」
裴沅：「……」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的溝通存在某種嚴重的代溝。
算了，日久見人心，等時間久了他們就會知道我有多惡毒了。
裴沅拿了一袋土豆給這些老農摸索做試驗，等他們都能上手了，裴泠又讓人去抓免費勞動力。
「皇后娘娘有令，京郊三十里內，所有農家成年男女，全部抓到莊子上去！」
這道命令一下，整個京城都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