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裴沅暈了過去。
「皇后娘娘！」
「快傳太醫！」
「娘娘為了社稷操勞過度，累暈了！」
「娘娘憂國憂民，鞠躬盡瘁，臣等慚愧！」
裴沅閉著眼睛，意識模糊中聽到這些話，差點真的氣死過去。
【叮！檢測到宿主名聲持續上升，當前聲望值：+85（賢后），嚴重偏離「妖后」任務目標。請宿主立即糾正！】
裴沅在意識深處怒吼：我都是按照你說的做的！殘殺忠良我做了吧？強搶民田我做了吧？奴役百姓我做了吧？該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了！這能怪我嗎？
【……】
「這是他們的問題，憑什麼怪我頭上？」
【……宿主說得有道理。】
「本來就是！」
【系統正在重新評估任務邏輯……評估中……評估失敗……系統陷入邏輯循環……】
【系統已崩潰，正在重啟……】
坤寧宮裡，裴沅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
太醫說是勞累過度，需要靜養。
青黛守在床邊，哭得稀里嘩啦，眼淚把帕子都打濕了。
「娘娘都是為了那些百姓才累倒的……娘娘太不容易了……」
消息傳出去之後，京城的百姓也感動不已。
有人燒香祈福，有人擺供品祭拜，有人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老人、婦女、孩子，一個個都在求老天爺保佑皇后娘娘早日康復。
裴沅在昏迷中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現代，坐在麻將桌上，摸了一把好牌。
「自摸！清一色！給錢給錢！」
她笑著伸出手去，對面三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裴崇訓、沈凌霄、小皇帝。
三個人齊刷刷地看著她，異口同聲地說：「皇后娘娘高義。」
裴沅：「……」
她猛地從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娘娘！您終於醒了！」
青黛撲過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然後告訴裴沅一個噩耗。
「您昏迷了三天三夜！太醫說您是操勞過度！外面的百姓也跪了三天三夜給您祈福！」
裴沅：「……什麼？」
青黛以為裴沅沒聽到，於是又重複了一遍。
裴沅，「……」
她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搶幾個小孩來吃。
真的搶。
這次來真的！
【系統重啟成功。】
【檢測到宿主當前惡名值：-500（負分）。】
【警告：宿主正在從「禍國妖后」向「萬民景仰的賢后」嚴重偏移，任務失敗概率：99.9%。】
【建議宿主立即採取極端措施挽回局面。】
裴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系統，跟你商量一個事。」
【宿主請說。】
「我們能不能不要看過程，看結果，只要我最後獲得妖后名聲，達成妖后結局，逼迫沈凌霄造反成功，不就行了嗎？不一定要非要按照你的步驟來，對不對？」
【……本系統的任務設定是為了防止宿主偏離主線。如果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宿主可能會採取與本系統初衷不符的行為路徑。】
「行，那這任務你來做唄，我不做了。」
【……】
系統沉默了。
許久它說：
【……宿主說得有道理。】
【系統正在重新評估任務邏輯……評估完成……任務目標已調整。】
【新任務目標：以任何方式達成「妖后」結局，逼迫沈凌霄造反成功。過程不限，手段不限。】
【每一階段獎勵不變。】
所以每一個階段，無論裴沅任務完成如何，除了禍國殃民值暫時不做評價，其餘獎勵依舊會發放。
裴沅鬆了一口氣。
談判達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重新開始。
……
天還沒亮，議政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趁著早朝還沒開始的間隙，聊著最近京城裡最熱的話題。
「你們聽說了沒？上次皇后娘娘搶地，沈將軍把京城周圍所有的地都給皇后了。」
「我還以為沈將軍就是個莽夫，沒想到他這麼不簡單啊。」
一個大臣語氣里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他早就看出風向不對，知道皇后娘娘搶地是要種高產糧食，把所有地都給了皇后娘娘，這下子，他倒是成了分土豆最多的人了……」
「都是同朝為官的同僚，他怎麼不知道給咱們通口氣？」
「通口氣？這種好事，換你你透露嗎？」
眾人一陣沉默，然後齊齊嘆氣。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諸位大人，早啊。」
眾人回頭，看到沈凌霄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沈將軍來了！聽說將軍府上土豆都堆滿了？」
沈凌霄點點頭：「這都是托皇后娘娘的福。」
這些土豆，沈凌霄留下了一小部分做種子，另一部分，全部運到了邊關充糧草了。
「將軍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后娘娘的打算？不然怎麼會把所有的地都給裴家？」
沈凌霄看了說話的大臣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另一個大臣也湊過來：
「沈將軍，咱們同朝為官這麼多年，你要是有消息，好歹也知會兄弟們一聲啊，你看現在，就你一個人發財，咱們都只能看著。」
沈凌霄眸光一冷。
這些酒囊飯袋，整天嘴裡喊著土豆高產、天下百姓有福了，喊得比誰都響亮。
可實際上呢？他們壓根兒沒想過真的讓土豆成為大梁朝家家戶戶都能種得起、吃得上的糧食。
至少一兩年內，他們根本沒這個打算。
他們想的，是把土豆當成奇貨可居的商品，囤積起來，待價而沽，用來牟取暴利。
到時候土豆的價格被炒到天上去了，百姓照樣吃不起。
他們依舊會餓肚子，依舊會賣兒賣女，依舊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依舊會在飢餓中閉上眼睛……
沈凌霄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那抹冷意。
但……
不知道怎麼的，沈凌霄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他覺得，裴沅一定會解決這個問題。
她一定料想到了今天。
她一定早就看穿了這些人的嘴臉，一定已經有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