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霄表面淡定,內心卻很激動。
罵得好,打得好啊!這些人就該打,早就該打了!
他忍了這麼多年,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
今天裴沅替他出了這口氣,他心裡痛快極了。
裴沅的眼風瞟過沈凌霄,看到沈凌霄的神色,愣了一下。
不是,沈凌霄怎麼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他這個妖妃當堂掌摑「一心為民」的臣子,不顧天下黎民的死活,男主心繫百姓,不應該生氣嗎?
不應該義憤填膺地站出來替那些大臣說話嗎?不應該指著她的鼻子罵她禍國殃民嗎?
難道是打一個還不夠?還想讓她多打幾個才能激怒沈凌霄?
這時候正好有一個大臣還不死心,站出來說道:
「娘娘,臣等只是想為娘娘和陛下分憂,娘娘為何……」
話還沒說完,裴沅的巴掌就如期而至。
「啪」
「為本宮分憂?本宮看你是給自己分憂吧!」
接下來,誰開口裴沅就打誰。
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那些大臣一個個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最後滿朝文武都沒有人說話了,大殿裡十分安靜。
但裴沅還是秉持著「公平公正」的原則,給了每人一巴掌,一個都沒落下。
連站在最後面的都沒放過。
打得實在太快了,裴沅壓根兒沒看清哪張臉是她爹裴崇訓的臉。
等打完了才發現把爹給打了。
裴沅,「……」
啊這……
裴崇訓捂著臉,也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剛才看裴沅打百官,他心裡還挺爽的,哪裡知道巴掌還能落到自己臉上來啊。
裴沅有點尷尬。
但打都打了,總不能道歉吧?
索性不如樹立她六親不認連親爹都打的形象。
人家妲己不是還連親爹都殺嗎?她這算輕的,只是打了一巴掌而已,已經很溫柔了。
不過,嘶……
手好疼。
疼得她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差點沒忍住掉下來。
裴崇訓看著女兒紅了眼眶,也釋然了。
女兒打自己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在朝堂上立威,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為了裴家的將來。
她這是大義滅親,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沒看到她打完自己以後眼眶都紅了嗎?她心裡其實也難受,比誰都難受。
裴崇訓頓時心疼上女兒了,對著裴沅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眼神。
裴沅,「……?」
這什麼眼神?
裴沅來不及多想,繼續往下打。
她連沈凌霄也打了。
這可是男主,最不能錯過的人。
但她沒想過自己真的能打到沈凌霄的巴掌。
她以為沈凌霄會抓住她的手,會一把把她甩出去,會憤怒地瞪著她,會罵她妖后,會當場造反。
結果沈凌霄也硬生生地受了,一動不動,連躲都沒躲。
裴沅,「……?」
不是,這個男主……
巴掌都打到臉上了也無動於衷,真的這麼能忍嗎?
此時,沈凌霄內心想的是:打得好。
裴沅這一巴掌打得太好了。
滿朝文武都該打,他也不例外。
明明手握重兵卻不知道整頓朝堂,一天天就知道忍,就知道退,就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眼睜睜地看著大梁朝從根子上爛掉,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蛀蟲把國家蛀空。
他不該打誰該打?這一巴掌,他受之無愧。
沈凌霄於是還說了一句:「娘娘打得好,凌霄記下了。」
記下了?
裴沅頓時懂了,沈凌霄把這筆帳記在心裡了,以後一定會報復。
男主嘛,能屈能伸,臥薪嘗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好好好,太好了。
這樣才對嘛,這樣才符合原著劇情嘛。
大臣們都以為沈凌霄會生氣,以為這個手握重兵的武將會當場翻臉。
結果連沈凌霄也認了,連個屁都沒放。
裴崇訓也沒動怒,反而一臉心疼地看著女兒。
其他大臣更不敢說話了。
因為誰說話裴沅就打誰。
而裴沅可以打他們,他們總不能去打裴沅吧?
身份地位擺在那裡,人家是皇后,是國母。
他們真敢還手,裴沅不得直接給他們來一套九族消消樂套餐啊?
裴沅打完了人回到殿上,想了想,給小皇帝也補了一巴掌。
小皇帝捂著臉,委屈巴巴的。
「打了他們,為什麼還打我?」
他又沒搶土豆,又沒犯錯……
裴沅面無表情地說:「自己回去想。」
不用回去想,小皇帝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因為他太沒用了,太廢物了,太不中用了。
皇后在朝堂上為了天下百姓和百官據理力爭,單槍匹馬,舌戰群儒,手打群臣。
而他只會坐在上面看熱鬧,只會傻笑。
不打他打誰?
他活該被打。
「皇后,我知道錯了。」
此刻大臣們還全跪著,跪了一地,膝蓋都跪麻了,也不敢起來。
小皇帝也蹭蹭蹭跑下去,跑到那些大臣面前,掄起小胳膊,給大臣們一人來了一巴掌。
雖然他小,手也小,力氣也小,打得不疼,像是撓痒痒一樣。
但是他要用態度表明,他和皇后是一個陣營的。
百官:「…………」
離譜!
太離譜了!
從古至今,從未有過皇后和皇帝直接在議政殿掌摑文武百官的。
但百官敢怒不敢言。
裴沅覺得自己今天這一把表現肯定是穩了。
相信要不了幾天,她「不顧百姓生死,寧願讓土豆爛在庫里也不給百姓吃」的事就會傳出去。
到時候她就是人人喊打的妖后,就是千夫所指的禍水,就是史書上遺臭萬年的毒婦。
完美。
太完美了。
早朝結束了,裴沅心滿意足地回了後宮。
小皇帝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揉著自己的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一個大臣氣得渾身發抖,鬍子都在哆嗦。
「一個婦人,怎麼敢如此?怎麼敢在朝堂之上掌摑大臣?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無法無天!」
「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另一個大臣捶胸頓足,「我大梁朝立國百年,從未有過這等奇恥大辱!」
「我等飽讀聖賢書,卻要被一個婦人當堂掌摑,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百官越說越氣,越說越激動,像是要把在朝堂上憋了半天的怒氣全部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