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就看裴沅怎麼定奪了。
薛守正還在旁邊介紹,一個一個介紹過去,如數家珍。
「娘娘,這一屆貢士,真是前所未有啊,個個都是王佐之才!」
「尤其是顧清懷,臣閱卷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才華橫溢之人!他的策論,針砭時弊,見解獨到,臣讀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穫!」
「還有趙禮誠,他的文章花團錦簇,辭藻華麗卻言之有物,不是那種空洞無物的花架子。」
「崔思遠行為人剛直,文章也如其人,筆鋒犀利,一針見血。」
「謝玉堂、盧墨,也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這質量高的,薛守正都覺得自己有可能因為這一屆的學子,青史留名了。
裴沅聽著這些名字,覺得有點熟悉。
顧清懷、崔思遠、趙禮誠、韓秉謙……
裴沅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她想起來了。
在原書里,沈凌霄起兵造反之後,天下英雄紛紛來投。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配享太廟、名垂青史的「麒麟閣二十四功臣」。
這些人是沈凌霄的左膀右臂,幫他出謀劃策、攻城略地,最後輔佐他建立了新朝,開創了一代盛世。
史書上說他們是「大梁末世的一道光」。
而此刻,這些人基本都參加了這次科舉考試,而且榜上有名。
顧清懷,未來的首輔,沈凌霄的謀主。
崔思遠,未來的戶部尚書,一手建立了新朝的財政體系。
趙禮誠,未來的兵部尚書,幫沈凌霄平定了北方邊患。
韓秉謙,未來的吏部尚書,主持了新朝的吏治改革。
裴沅的臉都綠了。
這些人,本來應該是男主的人啊!
怎麼全跑到她這裡來了?
不對不對。
裴沅不死心地問:「這次科舉,沒有一例舞弊?」
「絕無!」薛守正拍著胸脯保證。
「所有考上的都是真才實學?」
「千真萬確!」
「那些權貴子弟呢?」
「全落榜了!」薛守正說得理直氣壯,「本次科舉以才學取士,那些靠著門蔭混日子的酒囊飯袋,一個都沒考上!」
裴沅感覺眼前開始發黑。
完了。
全完了。
她本來想搞科舉舞弊,結果搞成了史上最公平的一屆科舉。
她本來想讓裴家子弟搶占名額,結果裴家子弟一個都沒參加。
她本來想讓權貴子弟靠關係上位,結果權貴子弟全軍覆沒。
她本來想讓天下讀書人恨她,結果現在天下讀書人肯定對她歌功頌德。
這劇本不對啊!
「娘娘?」薛守正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操勞過度了?」
裴沅抬起頭,看著薛守正那張關切的臉,突然想到一件事。
「薛大人。」
「臣在。」
「本宮上次在議政殿打了你,你不記恨本宮嗎?」
薛守正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突然紅了。
裴沅以為自己把他問破防了。
結果他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娘娘,臣要謝您那一巴掌。」
裴沅:「……?」
「臣在朝堂上明哲保身幾十年,眼看著朝政一天天腐敗,眼看著權貴們胡作非為,臣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做。」
「臣以為,只要自己不參與,就是清流。」
「可娘娘那一巴掌,把臣打醒了。」
薛守正抬起頭,老淚縱橫。
「娘娘一個女子,尚且為了大梁的江山殫精竭慮、力挽狂瀾,臣身為三朝元老,卻只知道明哲保身,臣慚愧啊!」
「從那天起,臣就發誓,餘生定要輔佐娘娘,為大梁、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力!」
他又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
「娘娘,臣說的都是真心話,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裴沅:「……」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薛守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
我就是單純想打你一頓,讓你恨我啊。
你怎麼還被打醒了?
你這劇本拿錯了吧?
裴沅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裴崇訓。
裴崇訓立刻挺直了腰板:「沅兒,你放心,爹已經想通了,以後裴家子弟想當官,也得憑真本事考!誰要是想走後門,爹第一個不答應!你哥也不行,為了表明爹的決心,爹把你哥那翰林的位置也撤了了。」
裴沅:「……」
她閉上眼睛。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裴沅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
這未必是壞事。
這些人提前出現在朝堂上,也是好事。
就當是提前給他們製造了和男主相處的機會。
讓他們早點認清楚,誰才是真正該追隨的明君。
等沈凌霄起兵造反的時候,這些人自然會投奔他。
到時候,沈凌霄麾下人才濟濟,造反成功的機率大大增加。
她這也算是陰差陽錯幫了男主一把。
而且,這些人都是能臣、直臣。
為什麼現在自己做什麼大臣都不反對?
因為這些大臣全是廢物,朝廷沒有能臣,就知道溜須拍馬。
等這些人進了朝堂,以他們耿直的性子,肯定會看不慣她的所作所為,站出來罵她。
到時候,她這個妖后不就實至名歸了嗎?
裴沅想到這裡,心情又好了起來。
對對對,就是這樣。
這些人可不能殺,一個都不能殺。
要留給男主,要讓男主帶著他們開創盛世。
裴沅於是提筆,欽點了前三甲。
第一名顧清懷。
裴沅心想,你們覺得他年輕氣盛當狀元容易心高氣傲,我就要點他。
薛守正和裴崇訓都沒有反對裴沅定的名次。
皇后這麼定一定有其道理。
第二名榜眼,崔思遠。
第三名探花,趙禮誠
不過,等裴沅把前三名定下來,薛守正又開口了。
「娘娘,還有一件事。」
裴沅看過去,薛守正說道:
「放榜當天竟然有人敢造謠科舉舞弊,如今人已經被抓住了,正在刑部審問。」
裴沅來了興趣。
薛守正說「造謠的人,是罪臣杜衡的長子,已經審問清楚了,他不是一個人幹的。」
裴沅興趣更大了,「什麼意思?」
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造謠成功了沒有。
但薛守正說:「他是被人指使的,刑部審了一夜,全招了,指使他的人,是昌寧侯。」
裴沅愣了一下。
昌寧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