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不知道,裴沅還覺得自己不夠作死。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兵馬司。
之前她想讓裴璋的狐朋狗友入朝,結果陰差陽錯請來了謝雲州等王炸。
這次她學聰明了,直接提拔裴璋,讓裴璋這個京城第一紈絝擔任京畿兵馬司統領,統領京城三萬兵馬司,負責京城防務和治安。
這樣一來,必定軍心渙散,京城大亂!
次日早朝,裴沅直接下旨:「冊封裴璋為兵馬司統領,統領京城三萬兵馬司,負責京城防務。」
滿朝文武譁然。
「娘娘不可!」
盧墨立刻出列。
「裴璋不懂軍務,若讓他統領兵馬司,京城防務必出大亂!」
「臣附議!」
韓秉謙也附和。
「兵馬司乃京城屏障,萬萬不可鬆懈,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娘娘此舉,是拿京城安危當兒戲!」
裴沅心中暗爽。
反對吧!盡情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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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要任人唯親,就是要拿軍國大事當兒戲,就是要讓文武百官寒心!
「本宮意已決,誰敢再反對,斬!」
她一拍桌子,殺氣騰騰。
裴璋自己都懵了,私下找到裴沅,「妹妹,我不行啊,我根本不會帶兵……」
裴沅瞪了他一眼:「我說你行你就行!給我上!」
裴璋都驚呆了。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廢物。
外面的那些人當面叫他裴公子,背地裡叫他紈絝廢物。
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混吃等死,做個富貴的閒人。
可是妹妹不一樣。
妹妹覺得他很行。
妹妹這麼相信他,一次又一次將大事交給他去辦。
「好!妹妹你相信哥哥,哥哥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裴沅將自己親手寫的京城治安管理條例遞給裴璋。
裴璋看完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這些都是要執行的?」
裴沅靠在軟榻上,翹著二郎腿,「對,一條不落,嚴格執行。」
裴璋繼續往下翻,越看越心驚。
條例上寫得密密麻麻,條條框框細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每日十二個時辰,兵馬司必須輪流巡邏,京城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子都不能放過。
隨地吐痰的,罰款。
亂扔垃圾的,罰款。
隨地大小便的,罰款。
公共場所大聲喧譁的,罰款。
說髒話罵人的,罰款。
裴璋看得嘴角直抽抽。
罰款罰款罰款,洋洋灑灑好幾頁全是罰款。
從十個銅板到一百個銅板不等,事無巨細,無所不包。
但這還不是最狠的。
再往後翻,是更重的處罰條款……
打架鬥毆的,直接抓起來關三天。
在大街上縱馬疾馳的,抓起來關三天。
聚眾鬧事的,抓起來關五天。
偷盜搶劫的,根據數額大小,關十天到半年不等。
欺行霸市的,關一個月。
裴璋看完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些條條框框何止是嚴苛,簡直是變態!
別說那些普通百姓了,就他們這些紈絝子弟,平日裡騎馬鬥狗、橫行霸道慣了,讓他們遵守這些規矩?那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最讓裴璋覺得離譜的是最後一條.
兵馬司有權向商戶收取治安費,每月按店鋪大小收取,用於維持京城治安、撫恤因公受傷的官兵。
裴璋徹底傻眼了。
「妹妹,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裴璋小心翼翼地問,「尤其是這個治安費費……這不就是收保護費嗎?官府收保護費,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裴沅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也覺得很過分?」
裴璋拼命點頭。
「過分就對了。」
裴沅笑了,連裴璋這個紈絝都覺得過分,那一定是很過分了。
「你就按照這個執行,決不允許包庇任何人,不然……」
她頓了頓,「我就不認你這個哥了。」
裴璋,「……」
裴璋心裡沒底,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裴崇訓商量。
裴崇訓剛下朝回來,正在書房裡喝茶。
看到兒子愁眉苦臉地進來,又看到他那沓條例,便伸手接了過去。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裴崇訓看得很仔細,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沉思,最後竟然露出了一絲……讚賞?
「爹,你怎麼看?」裴璋小心翼翼地問。
裴崇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妹妹這是鐵了心要整頓京城了。」
「整頓?」裴璋一頭霧水。
「一個城市,更何況是京城,自然要文明,要乾淨,要衛生,才能體現出一國之都的氣象。」
裴崇訓放下條例,目光深沉,「你好好看看現在的京城,滿大街都是臭水溝,地痞流氓橫行霸道,百姓連安生日子都過不上,你妹妹這是看不下去了,讓你統領兵馬司,十二個時辰嚴防死守,杜絕這些亂象。」
裴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至於兵馬司收保護費……」
裴崇訓沉吟片刻,「這也很合理,收的也不高,商戶出得起,總比被那些地痞流氓三天兩頭來刮一層強吧?今天來一夥地痞,明天來一夥流氓,百姓還怎麼做生意?」
裴璋覺得父親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裴崇訓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語重心長地說:「你妹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你,才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要好好干,別辜負了她對你的信任。」
「可是爹,我真的行嗎?」裴璋還是有些不自信。
「你妹妹說你行,你就行。」
裴崇訓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兒子,「說不定等京城推行好了,這些條例還會推廣到全國各地,這一次試行,至關重要。」
裴璋被父親這番話點燃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這不是什麼兒戲,這是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事!妹妹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那是何等的信任!
「爹,我明白了!」裴璋挺起胸膛,「我一定好好干!」
裴崇訓欣慰地點了點頭,目送兒子離開書房後,又陷入了沉思。
他腦補了一下裴沅將兵馬司交給裴璋的用意,越想越覺得女兒深謀遠慮。
這是在培養自家勢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