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聽著那些歡呼聲，心裡五味雜陳。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誇過，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他是廢物、是紈絝、是京城最大的笑話。
可是現在，有人在誇他。
有人覺得他做對了。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
人們開始用新的眼光看待這位曾經的京城第一紈絝。
「聽說了嗎？裴統領連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都抓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趙家的小公子啊，跟裴璋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趙元朗被五花大綁押進大牢的，裴統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麼說……這位裴統領是來真的？」
「可不嘛！聽說他皇后娘娘給他下了死命令，誰的面子都不能給。」
百姓們的議論從最初的懷疑，漸漸變成了期待。
沒有人想到裴璋會來真的。
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權貴子弟們，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以前他們犯了事，頂多花點錢擺平，或者找家裡的長輩說個情，事情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裴璋連自己兄弟都抓，誰來說情都沒用。
沒過幾天，又有一個侯爺家的公子在大街上打了人，被兵馬司的人抓了。
侯爺親自去找裴璋說情，帶了整整一箱銀子，裴璋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把人轟了出去。
再過了幾天，一個將軍家的親戚在街上縱馬，被當場拿下，將軍氣得吹鬍子瞪眼，跑到兵部去告狀，兵部的人也只是搖頭嘆氣。
皇后娘娘親自定的規矩，誰敢說一個不字？
還有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地痞流氓，突然發現自己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兵馬司的巡邏隊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在街上巡查，不管白天黑夜，總能看到身穿盔甲的士兵。
別說收保護費了，就連在街頭站久了都會被盤問一番。
地痞流氓們叫苦不迭。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一個外號黑三的地痞頭子躲在巷子裡，壓低聲音跟同夥抱怨。
「現在街上到處都是當兵的，連站都沒地方站。」
「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同夥小聲建議。
「換哪兒去？全京城都一樣！」
黑三愁眉苦臉，「聽說裴璋那個瘋子連自己兄弟都抓，咱們要是撞在他手裡，還不得把牢底坐穿？」
「那怎麼辦？」
黑三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算了，找份正經事做吧，聽說碼頭在招搬運工，咱去試試。」
小偷也不敢出手了，因為每條街上都有巡邏的士兵，稍有不慎就會被抓個正著。
人販子也不敢活動了，因為城門盤查得比以前嚴格了十倍不止，進出都要查驗身份。
犯罪率在短短一個月內斷崖式下降。
最讓老百姓感到踏實的，是那些權貴們的態度變了。
以前那些權貴子弟，在大街上橫行霸道，想打人就打人，想搶東西就搶東西，老百姓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呢？那些權貴子弟走在街上，比誰都規矩，說話輕聲細語的，走路靠邊的，看到老人小孩還主動讓路。
因為誰都不想被抓進去蹲大牢。
至於那些實在改不了的，被關進去幾次之後，也老實了。
京城的治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
街道乾淨了，臭水溝被清理了，垃圾有人收了，隨地吐痰的人少了，說髒話的人也少了。
整座城市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洗了一遍，煥然一新。
百姓們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反抗變成了接受，從接受變成了擁護。
「裴統領真是改邪歸正，為民除害啊！」
「皇后娘娘教得好！要不是皇后娘娘慧眼識珠，裴統領哪能有今天？」
「有裴統領在，我們京城百姓睡得都安穩了！現在我晚上出門都不怕了！」
「可不是嘛，以前那些地痞流氓，見了我們跟見了肥羊似的，現在見了我們都繞著走！」
「我聽說裴統領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巡街，一直巡到半夜才回去休息，真是個好官啊！」
……
裴沅坐在坤寧宮裡，正美滋滋地剝著橘子，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繼續禍國殃民。
窗外秋陽正好，桂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進來.
青黛在一旁繡著帕子，殿內一片歲月靜好。
然後這份靜好就被撕碎了。
「報！！北疆八百里加急！」
太監尖利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拖得又長又顫。
裴沅手一抖，橘子滾到了地上。
北疆？
難道是沈凌霄終於造反了？
她就知道把沈凌霄貶去北疆是正確的！
北疆那些人都是他的老部下，對他十分崇拜，知道他對大梁立下如此汗馬功勞卻被她這個妖后給貶去管倉庫，能忍得了嗎？
肯定忍不了啊。
到時候沈凌霄再振臂一呼，那些將士們肯定跟著他干。
裴泠興奮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大殿，比誰都積極。
「快！把急報呈上來！」
太監雙手捧著奏報，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聲音都在發抖：
「娘娘……北疆……北疆要打過來了！」
裴沅，「……？」
嗯？不是沈凌霄打過來？
北疆要打過來？
沈凌霄直接聯合了北疆？
但等裴沅迫不及待的看完，失望了。
不是沈凌霄帶著北疆打過來了，單純就是北疆造反了。
北疆原本是大梁的藩屬國，多年前被打服了，乖乖稱臣納貢。
如今大梁國力衰微，朝政腐敗，北疆那邊就起了異心，暗中集結大軍，想要趁火打劫，再次圖謀中原。
原書里，這場仗打得非常慘烈。
大梁軍隊節節敗退，北疆鐵騎長驅直入，一直打到京城腳下。
最後還是沈凌霄臨危受命，帶著殘兵敗將死守城門，才勉強保住了京城。
但大梁也元氣大傷，從此一蹶不振，為後來的滅亡埋下了伏筆。
但現在，沈凌霄提前被她貶去北疆，然後發現了北疆暗中集結大軍，準備趁大梁內亂之際南下，圖謀中原。
於是，沈凌霄率舊部跟北疆打起來了，成功攔截住了北疆。
雖然不是沈凌霄造反，結果有點讓裴沅失望。
但仔細一想，這也不算壞事。
到時候沈凌霄帶著北疆駐軍抗擊外敵，立下赫赫戰功，民心所向，眾望所歸，順勢揭竿而起，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