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
這個該死的倭寇終於死了，他終於死了！他死有餘辜！青年的眼眶發紅，拼命克制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但……
「為、為什麼要扎這麼多刀……」
裴沅這才拔出刀，甩了甩刀身上的血，頭也沒回地說道：「以前我看過一個話本，裡面有個反派，用匕首朝主角的左胸和右胸各插了一刀，主角卻毫髮未傷，因為主角的心早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
青年：「啊？」
「反派見主角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朝主角的嗓子眼捅來。主角沒事，因為那時候心已經跌入了谷底。」
青年：「啊啊？」
「反派不信邪，又在主角身上捅了好幾刀，主角還是不慌，因為心七上八下的，根本捅不到。」
青年：「啊啊啊？」
「最後反派冷靜下來，又在主角心口捅了一刀，主角還是不慌，因為前面那麼多刀都沒捅死主角，心早就放肚子裡了。」
而她，就是這本書里的反派啊。
當然要慎重。
青年：「……」
青年：「啊啊啊啊？」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殺完這個倭寇，裴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正要離開，腳下的屍體卻突然動了一下。
居然還沒死。
他用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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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都說了他只是來學習的嗎？他又沒有傷害任何大梁人，他只是個善良的學者，為什麼要殺他？
裴沅聽不懂，疑惑地回頭看向青年：「他為什麼好像死得很委屈的樣子？」
青年回過神來，尷尬的說道：「誰、誰被殺了，都會覺得自己委屈吧？」
青年生怕露餡，飛快撿起旁邊的刀，給倭寇男人補了一刀，徹底送他歸西了。
隨後青年對著裴沅露出討好的笑容。
裴沅點點頭。
說得也是。
然後轉身走了。
等裴沅走後，青年的臉終於扭曲了。
他狠狠一腳跺在了倭寇男人的屍身上。
「學習？你們管這個叫學習？拿著刀燒殺搶掠叫學習？搶我們的東西殺我們的人，擄我們的妻女燒我們的船，這叫學習？！」
「學習學習，學習你爹啊學習！」
他越踹越用力，聲音也越來越大，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哭聲。
這個倭寇是沒親自動手，可他阻止過嗎？
他們殺人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裝作看不見，好像這一切都和他沒關係！
偶爾還會來一句，那些倭寇殺人是為他們好，說什麼倭寇是來拯救他們這些大梁窮人的？
就因為他會幾句倭語，這個倭寇就讓人把他搶了過來。
雖然他只是「善良」的要求倭寇們把他帶來，但沒讓那些倭寇不殺他的家人啊。
所以，他的家人全都被殺了。
他苟活在這個倭寇身邊一直伺機報仇，但沒找到機會。
萬萬沒想到，天降女武神，讓他得償所願了。
他對著裴沅離開的方向，狠狠的磕了幾個頭，然後跟開著船往岸邊划去。
裴沅又去了黑礁島上，島上的倭寇看到戰船出事了，都往海上跑。
裴沅半路就截住他們，全殺了。
然後她繼續往黑礁島去，因為裡面還有那些倭寇的家屬。
裴沅全殺了，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是倭人，一個不留。
很快，整個島上都安靜下來，只有血腥味在瀰漫。
裴沅餓了，走到廚房裡，煮了一碗麵吃。
吃完面，裴沅繼續在島上等著，全然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系統終於忍不住出聲了：【宿主，這些小日子都殺完了，島上一個活口都沒留，你連人家家裡的雞蛋黃都挨個兒搖散了，怎麼還不走？】
裴沅表情平靜地走到一棵大樹後站定，將自己完全隱入樹影之中：
「再等等，斬草除根要除到土裡去，說不定還有意外的驚喜呢，嘿嘿嘿。」
系統：【……】
系統選擇閉嘴。
寂靜無聲。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果然有動靜傳來了。
島上某處的地面微微震動，一塊覆蓋著泥土和草皮的木板被人從下方推開，一個十五六歲的倭人少年從密道中鑽了出來。
他環顧四周，但看到的只有滿目的瘡痍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的族人們全都死了。
少年撲通跪下，雙手捏成拳頭，對著滿地的屍身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我全族上下，皆死於此妖女之手！唯我僥倖逃過一劫，日後我定要努力練武，成為最強的武士！手刃妖女，血洗大梁，為慘死的族人報仇雪恨！」
誓言說完，少年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血水，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他轉身剛走出兩步，便猛地頓住了。
因為不遠處的樹梢上，一女子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少年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張了張嘴，發出嘶啞的聲音：「你……你不是走了嗎？！」
裴沅，「我在等你呀，說吧，你想怎麼死？」
系統：【！！！窩草宿主你聽得倭語啊！】
裴沅：「……「
她什麼時候說過自己聽不懂了媽？
她只是剛好聽不懂剛才那個倭寇的方言而已好嗎？
裴沅腹誹間，面前的少年再次跪下了。
「仙女姐姐饒命！仙女姐姐饒命啊！我還只是個孩子，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會忘記今天的仇恨，絕不會找你報仇的！」
他態度卑微，但內心卻在嘶吼著另一番話。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我怎麼可能忘記，怎麼可能不報仇？
但我現在打不過這個妖女，我連她的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想辦法活下去，等將來有了能力，再替族人報仇雪恨！
裴沅低頭看著他。
這個少年極力掩飾著自己，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
那裡面燃燒著的仇恨和殺意，再怎麼隱藏也藏不住，
「好吧，看在你還是個孩子的份上，我可以放過你，但走之前，你要做個選擇題。」
裴沅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手心，遞到少年眼前。
右手是一顆紅色的糖果，左手是一把匕首。
「這顆糖，和這把刀，你二選一。」
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