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煩的是,倭寇可以從海上發動攻擊,利用船隻的機動性,選擇在任何地點登陸。
陸振海把主力擺在灘涂上,倭寇完全可以派一小隊人正面佯攻,吸引官兵的注意力,然後主力從兩側登陸,包抄官兵的後路。
一旦被包抄,官兵在灘涂上跑都跑不掉,只能被倭寇當成活靶子打。
裴沅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但現在她是這個國家的皇后。
更何況,她沒穿越前,她的國家跟倭寇可是有世仇。
一看見倭寇,基因里的恨意就一下復甦了。
於是,裴沅直接對陸振海說道:
「陸將軍,你的戰術有問題。」
陸振海轉過頭,皺眉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戰術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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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重複了一遍,「倭寇善水戰,但你讓他們在灘涂上列陣,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
陸振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一個女人,懂什麼戰術?」
裴沅懶得跟他掰扯男人女人智商平等的問題。
她直接蹲了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
「陸將軍,你看,這裡是營地,這裡是灘涂,這裡是兩邊的山丘,倭寇的登陸點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她在地上點了三個點,然後抬起頭看著陸振海。
「如果你在灘涂上列陣,倭寇會怎麼做?他們會先派小船佯攻,吸引你的注意力,然後主力從兩側登陸,包抄你的後路,你的士兵在灘涂上行動不便,一旦被包抄,很難突圍,到時候你往前是海,往後是追兵,左右都是倭寇,你怎麼打?」
陸振海的臉色變了。
他征戰多年,當然知道裴沅說的是對的。
他之所以選擇在灘涂上列陣,是因為那是唯一能擋住倭寇登陸的地方。
但他也知道,這個戰術有風險,只是他一直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那你說怎麼辦?」陸振海沉聲問。
裴沅重新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更詳細的地圖。
「你看,這裡是營地,這裡是灘涂,這裡是兩邊的山丘。」
她一邊畫一邊說,「倭寇的登陸點有三個,分別是這裡、這裡和這裡,他們的主力會從中間這個登陸點上岸,佯攻會從左右兩個登陸點同時進行,這是他們慣用的戰術,我在……我見過很多次。」
她差點說漏嘴,及時改了過來。
「所以我們的部署應該是這樣的:在兩邊的山丘上設伏,各放五百人,等他們的主力登陸後,伏兵從兩側包抄,切斷他們的退路,同時在灘涂上留一小隊人,大概三百人左右,負責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等他們全部上鉤後,伏兵一起殺出,把他們圍殲在灘涂上。」
她說完,抬起頭看著陸振海。
陸振海盯著地上的地圖,眼睛越瞪越大。
這個戰術,比他想的要高明得多。
不,不是高明,是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他想的只是怎麼擋住倭寇,而裴沅想的已經是怎麼全殲倭寇了。
「你怎麼知道倭寇的登陸點?」他問,聲音有些發緊。
「因為這是方圓十里內唯一三個適合登陸的地方。」
裴沅語氣很篤定,「倭寇雖然人數不多,但他們的戰術很靈活,他們不會在一個地方死磕,而是會尋找薄弱點突破,你只要在他們可能登陸的地方都設下埋伏,他們就無處可逃,這是他們的思維方式,永遠找最省力的路,永遠打最軟的柿子。」
陸振海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地圖,又抬起頭看著裴沅。
然後他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和倭寇有世仇的人。」
裴沅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像是透過時空在看某個遙遠的地方。
「我相信在場的諸位,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民族。」
陸振海從她語氣里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恨意,以為她的家人是被倭寇殺的,所以才會這麼恨倭寇。
他沒有追問,而是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傳令下去,按阿沅姑娘說的重新布陣。」
「大人?」傳令兵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聽到嗎?」陸振海喝道,「快去!」
「是!」
傳令兵跑了出去。
陸振海轉過身,看著裴沅,鄭重地說:「阿沅姑娘,如果你說的戰術奏效,我陸振海欠你一個人情。」
裴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她不是那種喜歡客套的人。
在她看來,打贏了小日子比什麼都重要,人情不人情的不值一提。
陸振海按照裴沅的計劃重新部署了兵力。
三百人留在灘涂,由他手底下的副將率領,任務是佯裝抵抗,引誘倭寇追擊。
主力一千二百人埋伏在城西的山谷兩側,由陸振海親自指揮。
另外五百人作為預備隊,守在城門口,隨時準備支援。
裴沅本來被安排在後方,但她堅持要跟著副將的誘敵部隊。
「你瘋了?」陸昭雪急得直跺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身上還有傷!傷口還沒好利索呢,你上去幹什麼?送死啊?」
「傷不礙事。」裴沅系好借來的刀,試了試刀刃的鋒利程度。
「我要親眼看看倭寇的打法。」她說,「光聽別人說不行,得自己看,看了才知道他們怎麼打,才能找到對付他們的辦法。」
陸昭雪攔不住她,急「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爹同意嗎?」
「管他同不同意!」陸昭雪說著,也拿起了一把刀,「我都是大人了,他還能管我一輩子?」
裴沅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而且陸昭雪的武功不差,自保應該沒問題。
午後,倭寇的船隊出現在海面上。
大大小小三四十艘船,桅杆林立,船帆遮天蔽日。
不過倭寇的船隊沒有直接靠岸,而是先在近海盤旋了一陣。
幾艘小船從大船旁邊駛出來,在海面上來來回回地測量水深,試探岸上的防禦。
小船上的人穿著黑色的水靠,像水鬼一樣在海面上飄來飄去。
副將按照計劃,讓士兵們表現得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