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義說起了裴沅的豐功偉績,最後才說道:
「此人膽大包天,假冒欽差,假傳皇后懿旨,把我的家當全都搶走了!」
說到這裡,周明義痛心不已,「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我積攢了十幾年的心血,被她一掃而空啊!」
面前之人眯起了眼睛。
女武神?
剛好他們追殺裴沅一路到了青州,青州就出了一個如斯恐怖的女武神?
看來,這個女武神必定是皇后了!
來人詳細詢問女武神的情況。
周明義都一一回應。
說了半天,他突然頓住了。
「先生特意提起這女人……難道說,這個女人真是朝廷的欽差?
來人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
「她當然不是朝廷的欽差。」
周明義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結果下一刻,來人說:「她就是皇后。」
「噗——」
周明義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驚駭之色。
「什……什麼?!她就是皇后娘娘?!」
「沒錯。」
周明義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空白。
「難怪……難怪她那麼囂張……」
周明義喃喃自語,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起當時裴沅看他的眼神,頓時打了個寒顫。
聽說裴沅在朝中行事狠辣果決,二品大員說殺就殺,王侯將相在她面前也得低頭。
更何況他一個四品知府?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周明義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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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可怎麼辦?皇后娘娘來了青州,她要是查我……我那些事……我……」
他可不僅勾結倭寇,還勾結了成王世子這個亂臣賊子,哪裡經得起查?
「你慌什麼?」
來人放下茶盞,聲音低沉而冰冷:「她來了青州,就別想活著離開。」
周明義瞳孔猛地一縮。
他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殺意。
難道成王世子想要在青州除掉皇后?
周明義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恐懼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念頭。
這個皇后在民間名聲極好,最恨貪官污吏。
她要是活著離開青州,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周明義。
他的那些事,足夠誅九族了。
但若是她死了呢?
只要皇后死了,就沒有人會追究他貪贓枉法的事。
等成王世子成事了,他周明義說不定還能混個從龍之功,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想到這裡,周明義的眼睛亮了起來。
「先生有什麼計劃?在下願為世子效犬馬之勞!」
來人轉過身來,看著周明義,嘴角微微上揚。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接下來,他們開始密謀如何殺死裴沅。
第二日一早,他們就行動了。
他們沒有選擇直接硬闖軍營。
軍營里有八千精兵,他們那點人闖進去,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所以,由周明義以視察軍務的名義,帶了十幾個隨從直接去軍營而去。
表面上是一個知府的正常公務,實際上,那些隨從里,有七八個是成王世子豢養的死士,精通暗殺之術另外七八個,是倭寇中的精銳武士,刀法狠辣,殺人如麻。
如此多高手圍攻之下,就不信裴沅還能逃出生天!
他們在軍營里轉了一圈,名義上是視察軍務,實際上是在尋找裴沅的住處。
轉了半圈之後,周明義找到了陸振海。
「陸將軍。」周明義笑呵呵地走上前去,拱了拱手,「本官前來視察軍務,順便想見見欽差大人,勞煩陸將軍引見一下。」
陸振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個狗官的家當被裴沅抄了,心裡肯定恨得咬牙切齒。
這時候突然要來參見欽差大人,肯定沒安好心。
「周大人來得不巧,欽差大人今日身體不適,正在休息,不見外客,周大人改日再來吧。」
周明義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冷了幾分:「陸將軍,你以為本官是來為難欽差大人的嗎?」
陸振海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明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他湊近陸振海,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陸將軍,本官是來參見皇后娘娘的!」
陸振海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麼?!」
「甭管已經得到了確切消息,那位欽差大人,就是微服出巡的皇后娘娘!」
陸振海愣住了,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但隨即,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一晚上殺了兩百多個倭寇,而且是悄無聲息地殺光,連一個活口都沒留。
帶著他們兩次重創倭寇,打得倭寇屁滾尿流。
敢搶青州的官員和豪紳,眼睛都不眨一下。
劍術超群,武藝高強,行事果斷狠辣,膽大包天……
這樣的人,哪裡是什麼普通人?
如果是皇后娘娘……
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心懷萬民。
她一定是聽說了青州的倭寇之患,所以才微服出巡,親自來青州解決問題。
陸振海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他守了青州十幾年,和倭寇打了十幾年,眼睜睜看著手下的兄弟一個個倒下,眼睜睜看著百姓流離失所,他無數次向上頭求援,得到的回應永遠是再等等、再忍忍。
他以為朝廷早就把青州忘了。
他以為沒有人會在意青州的死活。
可是皇后娘娘來了。
她親自來了。
陸振海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沙啞:「周大人所言當真?」
「千真萬確,陸將軍,還不快帶本官去見皇后娘娘?」
陸振海不再猶豫,抬腳就往前走。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皇后娘娘。
他沒有注意到周明義身後那些隨從的不對勁。
但陳漢注意到了。
這些人走路的樣子不對勁。
周明義手底下那些衙役什麼樣子,他還能不知道嗎?
腳步鬆散,姿態隨意,甚至有些懶散。
但這十幾個人走路,步伐整齊劃一,落腳無聲。
他們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始終保持在腳掌前部。
這是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姿態。
他們的神色也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