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孩子衝到面前,裴沅一腳踹了出去。
「看在你還小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等下次見面,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想不到裴沅會動了惻隱之心。
陸昭雪有心想要勸裴沅斬草除根,但還是沒開口。
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覺得裴沅心軟了。
那個孩子也是這樣想的
他仇恨的看了裴沅一眼,轉身就走。
有朝一日他定然要殺回來,殺光這些該死的大梁人
但他跑了兩步,身後傳來裴沅的聲音。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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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一道銀光閃過。
孩子的人頭飛了起來,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幾圈。
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住了。
裴沅收回長劍,語氣依然平靜:「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下次見面,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怎麼一點都不長記性?」
眾人:「……」
這也叫下次見面?
「啊啊啊!你不是說過你不殺女人和孩子嗎!?」
裴沅,「你的女人不是孩子,你的孩子也不是女人啊。」
眾人,「……」
孟世傑還跪在地上,身子被五花大綁勒得動彈不得,臉上卻半點服軟的意思都沒有。
「我做了那麼多事情!耗費了那麼多心血!制定了那麼多政策!減賦稅、劃地皮、修學堂、建醫館,哪一個不是用心良苦?哪一個不是為了感化那些倭人?哪一個不是為了福州好?哪一個不是為了大梁好?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憑什麼!」
陸昭雪站在裴沅身側,手按在刀柄上。
林韜終於被鬆了綁,揉著被勒紅的手腕,看向孟世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啊?」裴沅一臉誇張做作的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是這樣嗎?」
裴沅往前走了一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誤會了你,你做了這麼多,我卻什麼都不了解,就對你喊打喊殺……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孟世傑,「……?」
不是,這女的怎麼變臉變得這麼快?
難道……她真的被我說動了?
孟世傑的心裡猛的升起一絲希望。
看來,這個所謂的女武神,也不過是個心軟的女人罷了。
周圍的將士們也傻眼了。
他們剛剛才站隊到欽差大臣這邊,甚至不惜跟自己的老上司撕破臉。
這要是裴沅三兩句話就被孟世傑說服了,轉眼又倒戈回去,那他們算什麼?
他們冒著殺頭的風險表明立場,結果成了兩頭不討好的笑話?
一時間,現場圍繞著微妙的焦躁和不安。
一個福州軍的副將忍不住往前邁了半步,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他身邊的幾個士兵互相交換著眼神,握著刀柄的手都攥出了汗。
孟世傑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心中越發篤定這是一個轉機。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趁熱打鐵,把話說得更充分一些。
「欽差大人!你願意聽我解釋,就說明你跟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不一樣,你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你現在知道這是一場誤會了,只要你放了我,重新整頓福州的局面,一切都還來得及!我可以不計較之前發生的事,我可以……」
但裴沅卻打斷了孟世傑。
「來人啊。」
裴沅喊道:「先把孟世傑押下去,好生看管,明日與倭寇開戰,把他帶到陣前。」
陣前?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孟世傑也愣住了。
裴沅說道:「孟將軍口口聲聲說自己有辦法感化倭寇,這麼多年也一直在為此努力,既然如此,本欽差就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看著孟世傑,嘴角微微上揚。
「等明日到了陣前,你就去感化那些倭寇,你若是能讓倭寇集體自戕,免了我大梁一場戰事,那你就是我大梁的功臣,之前的所有事情,本欽差一筆勾銷,還會親自向朝廷為你請功。」
什……什麼?
孟世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讓他去感化倭寇,讓倭寇集體自戕?
「可若是不能……」裴沅的聲音頓了頓,「那就證明你根本沒有感化倭寇的能力,而你跟倭寇稱兄道弟、把大梁的城池劃分給他們居住、用大梁百姓的血汗錢供養他們,這些事,就不是出於大義,而是通敵,是叛國。」
她微微俯下身,似笑非笑看著孟世傑,「孟將軍,你覺得你是哪一個?」
孟世傑,「……」
不是,這對嗎?
這踏馬對嗎?
讓倭寇集體自戕?這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裴沅卻沒有再管孟世傑的震撼,而是高聲說道:
「明日卯時三刻,全軍列陣,兵發海疆,今日,讓將士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眾將領齊聲應諾。
第二日。
天色未明,海面上的薄霧還沒有散盡,福州的城門便已經轟然洞開。
一隊隊士兵從城門中魚貫而出,鎧甲在晨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青州軍和福州軍分列兩側,陣型嚴整,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刀槍劍戟如林而立,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帶著肅殺之氣。
裴沅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身披銀色輕甲,腰間懸著那柄斬殺過無數倭寇的長劍。
她的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面上有幾十艘倭寇戰船停泊。
陸昭雪縱馬來到裴沅身邊,低聲稟報:「大人,孟世傑帶來了。」
裴沅微微點頭。
孟世傑被兩個士兵押著走上前來。
「孟將軍。」裴沅沒有回頭看他,目光依然望著海面上的倭寇船隊,「你覺得他們會不會聽你的話?」
孟世傑咬著牙,沒有說話。
裴沅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道:「你看,那些倭寇在海上漂了那麼久,背井離鄉,刀口舔血,圖什麼?不就是圖一口飯吃,圖一點錢財,圖一條活路嗎?」
她偏過頭,終於看了孟世傑一眼,目光似笑非笑:「你不是跟他們做了四年親戚嗎?你不是對他們最了解嗎?那你應該知道,怎麼跟他們說,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抹脖子。」
「這根本不可能做到!」孟世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讓我三言兩語就讓他們自戕?這世上沒有人能做到!你這是在故意刁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