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世子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山本正雄：「等本世子坐上那個位置，福州、青州，甚至是整個沿海一帶都可以劃給你們倭國。」
山本正雄的眼皮跳了一下。
成王世子像是沒有看到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裴沅那個女人抗倭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誓要趕盡殺絕，絕不留一個活口，她在青州怎麼做的，你應該有所耳聞吧？青州數千倭寇，一夜之間灰飛煙滅，你現在不趁此機會把她殺了到時候你們的下場，就是青州倭寇的下場。」
山本正雄沉默了。
「我聽說她手裡有一種極其邪門的武器，青州的倭寇就是被那種武器一夜之間全殲的，如果她還有那種武器，別說三萬精兵，就是三十萬也不夠她炸的。」
「絕不可能。」成王世子斬釘截鐵地擺了擺手，「那種武器她只有幾發，在青州的時候就已經用光了，本世子在朝中的眼線確認過很多次，那種東西根本不是大梁能批量製造的，是天上掉下來的，她有幾發已經是僥天之幸了，絕不可能還有更多。」
他看著山本正雄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山本首領，現在是除掉她最好的時機，錯過這一次，等她在福州站穩了腳跟，集結更多兵力，你就是想打也沒有機會了。」
山本正雄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海岸線。
那裡，是福州的城牆，是他覬覦了多年的土地。
他曾經以為通過孟世傑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福州，但現在這個計劃已經破產了。
那個女人，把他四年的布局毀於一旦。
的確，如果不趁現在除掉她，等她徹底掌控了福州，整合了青州和福州兩地的兵力，到時候再想動手就更加艱難了。
況且，孟家那三萬精兵……
三萬精兵加上他的數千倭寇，還有福州其餘兩股勢力最大的倭寇可以聯合，這兵力確實不算少了。
那個妖后手底下的青州軍不過六千人，福州軍雖然人數過萬，但剛剛歸附，未必能發揮全部戰力。
從紙面上看，勝算確實很大。
如果能吃掉這支大梁的精銳，如果能拿下福州青州作為立足之地，那他的勢力將會急劇膨脹。到了那個時候，他在倭國都將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甚至，如果他經營得當，直接殺回倭國，奪取那些貴族的領地，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誰說他的目標就只是福州青州了？
大如果能在大梁的東南沿海撕開一個口子，不斷向內地蠶食……
倭國拿下大梁，似乎也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這個念頭讓山本正雄的眼睛裡燃起了貪婪的火光。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最好保證那個女人真的沒有那種武器了，否則，不用她動手，我第一個擰下你的腦袋。」
成王世子笑了。
「山本首領放心，本世子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那種武器，她絕對沒有了。」
山本正雄不再說話，轉身走回了船艙。
成王世子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的福州城，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裴沅，這一次，你插翅難逃。
這一次出兵，是裴沅對山本正雄的試探。
山本正雄自然也要試探，所以雙方都沒有交火。
兩天後，倭寇三股勢力的船隊完成整合，以山本正雄為總指揮，青山旗和赤浪旗為兩翼，總數將近四百艘戰船，鋪天蓋地朝福州港壓了過來。
成王世子和山本正雄原本的打算是，趁著孟大將軍的援兵還沒到，先試探性地打一打，摸清裴沅的底牌和防線薄弱點，不急於決戰。
他們的計劃是很謹慎的，先用零星船隻誘敵出擊，看看裴沅的防禦縱深和布陣習慣，等孟家軍一到，再發動總攻。
開戰之初，山本正雄的船隊只是在邊緣兜圈子，放幾艘快船佯攻，一旦大梁戰船有出動的跡象就立刻後撤。
如此反覆了幾個回合，裴沅始終沒有下令全力出擊。
成王世子站在山本正雄身邊，指著遠處裴沅的旗艦說道：「你看，我說了吧，那種炸彈她根本沒有，要是有，以她的性格，早就扔出來炸我們個人仰馬翻了，還會跟我們這麼耗著？她現在能用的就只有弩箭，兵力又不如我們，她是在硬撐。」
山本正雄觀察了一會兒，覺得成王世子說得有道理。
裴沅的防守確實很謹慎，甚至還幾次收縮了防線，把外圍的幾艘哨船都撤了回去。
這看起來不像是有底牌的人會做的事，倒像是一個兵力不足、弓箭裝備有限的指揮官在拼命拖延時間。
「再試探兩輪，」山本正雄謹慎地說，「如果她還是這個反應，就說明她確實沒有那種武器了。」
兩輪試探之後，裴沅的反應依舊保守。
山本正雄心裡的疑慮漸漸消散，他開始調集主力船隊，準備發動正面強攻。
兩邊打的正酣，南邊的海面上出現了一片帆影。
孟大將軍到了。
他只帶了兩千精銳水師，全部換成水匪打扮，準備趁裴沅與倭寇激戰之際從側後方發起突襲，先把裴沅殺了。
裴沅一死，群龍無首，然後他再帶領偽裝成水匪的精銳反戈一擊，掉頭去打倭寇。
這樣一來，殺裴沅的罪名推給倭寇和水匪，滅倭的功勞歸他孟家，一箭雙鵰。
至於朝廷那邊的追查……
他在朝中自然有人替他周旋，只要抓不到實際證據，那就只能算是一樁無頭公案。
等風聲過去，他孟家不但能保住現有的一切，甚至還能因為剿倭有功再進一步。
成王世子站在山本正雄的戰船上，遠遠看到那支打著暗號的「水匪」船隊，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孟大將軍真的來了。
有了這支生力軍，裴沅的防線在三面夾擊之下最多支撐一個時辰。
他這幾天的布局，終於要收網了。
山本正雄也看到了孟大將軍的船隊，他朝成王世子點了點頭，然後拔出倭刀，高高舉起。
「傳令！全軍出擊！青山旗從左翼包抄，赤浪旗從右翼繞後，本陣正面強攻！」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