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使:「不可能,絕不可能,跨海遠征,少說要準備兩三年的時間,光是戰船的建造周期就要一年以上,更不用說糧草調集、兵力部署、水文勘探這些,半年連準備工作都做不完,怎麼可能發動進攻?這肯定是他們在虛張聲勢,嚇唬我們。」
副使:「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須把這件事報告給王上。」
正使:「不急,既然在大梁官員這裡打聽不到什麼,那我們再去民間打聽打聽!」
於是,兩個倭國使者喬裝打扮,換上粗布麻衣,偽裝成大梁百姓到市井鄉野打聽。
他們試圖用閒聊的方式和田間老農搭話,不動聲色地打聽朝廷水師的動向。
老農熱情地和他們聊收成,聊天氣,聊新皇后的仁政。
但當話題稍微涉及到水師、軍隊時,老農憨厚的眼神里就會閃過一絲警惕,開始反過來盤問他們是哪裡人。
他們說自己是青州來的,老農就用青州方言跟他們說話。
他們聽得懂一些,但對答就漏了怯。
老農臉色驟變,二話不說,抄起鋤頭就喊人。
他們想混入城門口的茶館,聽茶客們高談闊論。
剛坐下沒多久,鄰桌的幾個讀書人就湊了過來,看似熱情,嘴裡卻開始盤問他們的祖宗十八代,從家鄉的風俗問到具體的保甲長名字。
他們稍有遲疑,對方立刻就開始用各種切口、暗號來試探他們。
這些都是沈凌霄在籌備遠征期間,由朝廷統一部署的保甲聯防和反間諜策略,其中一環就是對百姓進行培訓,提防有潛逃或潛伏的倭寇細作混入民間。
如今大梁的民間,抗倭意識空前高漲,警惕性前所未有的強。
兩個倭國使者很快就暴露了身份。
百姓們可不管什麼規矩,一聽說抓到了倭寇的細作,鋤頭、扁擔、臭雞蛋、爛菜葉子就招呼了過來。
他們走到哪裡,就被憤怒的百姓圍毆到哪裡。
連七八歲的小孩,都能輕而易舉識別出他們的身份。
「這鬼地方沒法呆了!連夜走!立刻!馬上!回倭國!!」
兩人趁著夜色,連滾帶爬的逃離了大梁。
但途中卻被成王世子追上了。
成王世子直接表明身份。
「我乃大梁皇室正統血脈,成王府世子,被如今的皇帝篡奪了本該屬於我的皇位。」
兩個倭國使者被圍毆怕了,警惕的問:「世子殿下追上來是什麼意思?」
成王世子也不拐彎抹角,從懷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紙,展開攤在倭國使者面前。
「我手裡有大梁所有軍隊乃至京城的布防圖,這就是我想和倭國合作的誠意。」
使者:「世子殿下的條件是什麼?」
「我希望藉助倭國的兵力,幫我拿回皇位,事成之後,我可以將大梁整個沿海一帶,福州、青州、泉州、溫州、明州……全部劃給倭國世代居住!」
使者伸手接過了那些布防圖,將圖卷好收入懷中,對成王世子說:「世子殿下的提議,在下不敢擅自做主,但代我王應允可以作為初步意向,在下先回倭國,將世子殿下的誠意呈報給王上,世子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成王世子點了點頭,那張憔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
兩船分離,成王世子站在船頭望著倭國使者的船漸行漸遠。
幕僚走到他身後,壓低聲音說:「世子殿下,您真的相信倭國人會兌現承諾嗎?倭寇向來不講信用……」
成王世子沒有回頭。
「倭國人當然不講信用,我也不指望他們講信用,但他們想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們,只要我能坐回那個位置,到時候倭國人就算想反悔,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他轉過頭看向幕僚,眼睛裡閃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
「等我當了皇帝,第一個收拾的就是倭國。」
跟倭國的這場仗,裴沅也下了不少功夫。
跟誰打都可以輸,唯獨跟倭寇打,必須贏。
而且要贏得徹徹底底。
她太清楚那片島上的人對大梁這片土地懷著怎樣世代相傳的覬覦之心了。
輸給北狄,輸給西戎,都可以談判,可以納貢,可以徐徐圖之。
因為大梁周邊國家,基本上陸陸續續也受中原文化的影響,本質上都是同一批祖先的後人。
唯有倭寇,只能有一種結局。
所以當她放出話說半年後水師東渡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怎樣把這場仗的勝率提到最高。
當然,她不會親自去指揮。
她要的就是所有人覺得她瞎搞一通但是帶兵打仗的人有能耐所以才把仗打贏了。
所以裴沅把系統里能用得上的東西,全都拿出來了。
火炮的鑄造圖紙、新型戰船的龍骨結構圖、用鐵鍛造合金鋼的配方、護身鎧甲的工藝、海圖測繪的基本原理……
甚至連航海途中防治敗血症的法子,她都復原了出來。
打仗光有裝備不行,還得有情報。
倭國那破島她雖然前世去過,但這一世的倭國到底是什麼情況,她還得摸清楚。
她憑著前世的記憶,結合系統提供的古代地理數據,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手繪了一份倭國全境的地圖。
畫完之後,她看著這份密密麻麻標註著倭國各處要害的地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等著吧,小倭國,你爹來了。」
但這些東西不能由她親自交給沈凌霄。
她是妖后,妖后只管窮兵黷武,這些技術活得有人替她干。
於是她把把暗衛叫來,讓暗衛將這些圖紙和配方丟到男主家裡去。
而且千萬不能讓沈凌霄發現這些東西是從她手裡出去的。
暗衛拍了拍胸脯,「娘娘放心!屬下辦事,包穩的!」
結果暗衛剛到沈凌霄書房,直接和沈凌霄大眼對小眼。
暗衛,「……」
他把布包遞給沈凌霄,「皇后娘娘說了,千萬不能告訴你這些東西是從她手裡出來的!「
然後一個閃身,回去給裴沅復命了。
「娘娘放心,屬下都按照你說的做了,北疆王絕對不會懷疑這些是你給他的!」
裴沅點點頭,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