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這個。」村長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布上繡著字。
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勉強能看出「裴後當立」四個字。
「村長,您什麼時候識的字?」
「去去去,別問那麼多。」
村長瞪了後生一眼,「快挖,挖好了趕緊埋,別讓人看見。」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挖了個坑,把布埋了進去,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把土填平,踩實,撒上一些枯葉做偽裝。
「誰也不許把這件事傳出去。」村長叮囑,「不然咱們自己人頭不保,還連累皇后娘娘。」
他說:「這是老天爺的意思,老天爺選中了皇后娘娘,可不是咱們幹的。」
「放心吧村長,咱們的嘴嚴著呢。」
隔了十幾里地的一個地方,也有一個村的百姓在挖坑。
再隔十幾里地,又有一個村的人在挖。
整個大梁,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幾乎每個地方都有人在偷偷摸摸的埋東西。
裴沅對此一無所知,她在琢磨怎麼找個最讓人覺得混帳的藉口去修大運河。
正想著呢,拓跋淵就來了。
拓跋淵才剛結束一天的打鐵工作,累得要死。
他不想打鐵了。
他只想享福。
問題是裴沅連勾引的機會都不給他。
每次都是裴沅主動來找他,他才會有見到裴沅的機會。
他是面首,但偏偏遇上的是不重色慾的賢后。
所以裴沅對他的肉體全無興趣。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要累死在打鐵房裡。
而且,成王世子讓人給他傳消息了,讓他想辦法弄到一些大梁朝中如今的工事機密。
比如抗倭大船是怎麼建出來的?還有那種駭人聽聞的大炮……
這些要是他也能弄到,何愁大事不成?
拓跋淵來找裴沅,這次裴沅居然立刻就見了他。
他立刻紅了眼眶,對裴沅說道:「娘娘,你心中是不是沒有我了?」
裴沅,「嗯?怎麼這麼說?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裡怎麼會沒有你?」
拓跋淵順勢就依到了她身邊去,柔弱卻又倔強的說道:
「娘娘,我最近患得患失,心裡很不踏實,你能不能給我一些安全感?」
裴沅抬起頭,「患得患失?你患什麼得患什麼失?」
拓跋淵,「我擔心自己不夠好,擔心自己配不上娘娘的寵愛,擔心有一天娘娘會不喜歡我了。」
他必須要讓裴沅相信他很在乎她,這樣才能名正言順的提出後面的要求。
裴沅聽完他的話,說道:
「拓跋淵,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你的時候,就是每天看到你打完鐵回到坤寧宮,一臉滿足的樣子。」
拓跋淵:「……」
他一臉滿足?
不是,從哪裡看出來他滿足了???
裴沅繼續說道:「我欣賞你獨立自主、勤勞自食其力的精神,你和外面的那些撈男不一樣,他們一個個只想著從我這裡撈好處,要麼要錢,要麼要官,要麼要權,只有你,從來不向我要任何東西,只想要做個安靜的打鐵美男子。」
拓跋淵心想:那是因為我不敢要好嗎?我要是敢開口,你還不得拿劍砍我?
裴沅越說越動情:「和你在一起,看到你為自己喜歡的事業忙碌,那就是我心底最大的幸福。你不求回報,不計得失,一心一意只做自己喜歡的事,這種純粹的靈魂,這種高尚的品格,在我見過的所有人中,你是獨一份的。」
拓跋淵徹底無語了。
踏馬的,早知道當初就不立自食其力的人設了。
但他沒法反駁。
這個人設立了很久,也吃了很久的苦,不能崩。
於是拓跋淵強忍著心裡的崩潰,繼續按照劇本走:「娘娘,你真的喜歡我嗎?我真的很沒有安全感,你能不能證明給我看?」
裴沅一愣:「證明?怎麼證明?」
「你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裴沅,「……?」
這是什麼鬼話?
「這件事情我不能答應你。」
拓跋淵失望,「那你除了我,不允許再多看別的男人一眼。」
裴沅,「……?」
這就更離譜了。
「你真的要這樣刁難我嗎?」
拓跋淵臉上一副受傷的表情:「那你能答應我什麼?」
裴沅深情而堅定的說道:「我唯一能給你的,是我的心。」
殿內又安靜了。
拓跋淵氣得要死,心想我要你的心幹什麼,盡給一些不值錢沒人要的東西。
拓跋淵在心裡罵了一百八十遍裴沅,然後擠出一個笑容:「娘娘的心意,我明白了。」
瑪德,裴沅的心怎麼這麼難攻略?
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什麼我的心、我的靈魂、我的全部,聽起來好像很深情很感人,實際上呢?實際上她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都不肯給。
渣女啊!這就是純純的渣女啊!
拓跋淵只得又換了個策略。
「娘娘,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想出去散散心。」
裴沅立刻關切地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大事,就是覺得憋悶,我想去看看打倭國的戰船,可以嗎?就上去看一看,不耽誤時間。」
裴沅,「那破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你喜歡船,我讓人給你做一艘龍舟,全世界最大的龍舟!比什麼戰船好看一百倍!」
拓跋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裴沅又繼續往下說了。
「不行,有了龍舟,沒有水也不行,我要再給你修一條大運河,打通全國所有水路,到時候你想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
拓跋淵,「……?」
前一刻還覺得裴沅渣。
這一刻又覺得裴沅對他真愛了。
他不過是想看戰船,她就要給他造龍舟、給他修運河?
「我已經想好了,這條運河從北到南,從東到西,把全國的水系都連起來,到時候你的龍舟可以從京城直接開到江南,沿途想停就停,想玩就玩,多好。」
拓跋淵,「……」
大運河是能隨隨便便修的?
那得花多少錢?得征多少民夫?得引起多大的民怨?
不對——
拓跋淵的腦子猛地轉了過來。
修大運河好啊!
修大運河簡直太好了!
這麼大一個工程,裴沅肯定要徵調民夫,肯定要耗費國庫,肯定會引起民怨沸騰。
到時候天下百姓怨聲載道,朝堂上彈劾裴沅的摺子堆成山,成王世子不就可以趁機起事了嗎?
這簡直是為成王世子量身定做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