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將軍騎在馬上,抽出佩劍,向前一指。
「開炮!」
炮手們點燃引信。
引信嗤嗤地燃燒,火花四濺,硝煙瀰漫。
高句麗將軍滿懷期待地看著遠處的大梁軍陣,等著看那些大梁士兵被炸得人仰馬翻的慘狀。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炮彈確實飛出去了,呼嘯著劃破天空,拖著長長的尾跡。
但方向不對。
炮彈沒有落在大梁軍陣里,而是劃了一道詭異的弧線,直直地落進了高句麗自己的隊伍中。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在高句麗軍隊中炸開。
炮彈落地的地方,正是高句麗軍隊最密集的區域。
士兵們擠在一起,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炸得血肉橫飛。
高句麗將軍傻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他瘋狂地吼道,聲音都變了調,「為什麼炮彈會落在我們自己頭上?你們是怎麼瞄準的?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炮手們也傻了。
他們明明朝著大梁的方向瞄準的,角度算好了,距離算好了,火藥量也算好了,怎麼會打到自己人?
一個炮手戰戰兢兢地說:「將軍,我們是按照標準程序操作的,瞄準沒有問題,火藥也沒有問題,可能是……可能是炮有問題?」
「放屁!」高句麗將軍一巴掌扇過去,「大梁的東西能有什麼問題?」
他不信邪,命令炮手再開一炮。
炮手們哆哆嗦嗦地裝填好炮彈,點燃引信,然後飛快地躲到一邊。
轟——!
這一次,炮彈沒有飛向大梁軍陣,而是直接在炮兵陣地上方炸開了。
炮彈落地的位置,距離高句麗將軍只有不到二十步。
巨大的衝擊波把幾門大炮掀翻在地,炮管飛出去老遠,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炮手們死的死,傷的傷。
高句麗將軍的臉都綠了。
他從馬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一門還完好的大炮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這一檢查,果然發現了不對。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在炮管上颳了一下。
刮下來的鐵屑顏色不太對,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不均勻。
他把鐵屑放在手心裡仔細看了看,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最後用舌頭舔了一下。
兩種鋼材。
雖然他不懂什麼膨脹係數,但他知道,一種材料里如果用了兩種不同的東西,就一定會有問題。
他抬起頭,臉色鐵青。
大梁賣給他們的炮有問題!
高句麗將軍氣的一刀砍了出去。
「該死的大梁人!竟然如此奸猾!」
他的刀正好砍在旁邊的盾牌上。
然後……
刀斷了。
高句麗將軍愣住了。
他舉起斷刀仔細一看,發現刀刃雖然鋒利,但鋼質太脆了。
砍木頭沒問題,砍軟的東西也沒問題,但一碰到硬的東西,比如鐵、比如石頭、比如另一把鋼刀,就會碎。
這樣的刀,在戰場上有什麼用?
大梁的士兵穿的是鋼甲,用的是也鋼刀。
高句麗的刀砍上去,自己的刀先碎了,敵人的刀還好好的。
這仗還怎麼打?拿拳頭打嗎?
高句麗將軍徹底崩潰了。
他想下令撤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梁的軍隊趁著高句麗軍隊混亂的時候,發起了猛烈的反擊。
數百名騎兵排成整齊的隊形,手持長矛,腰掛鋼刀,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插進了高句麗軍隊的側翼。
步兵跟進,刀盾兵在前,長槍兵在後,弓箭手壓陣。
他們配合默契,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弓箭手掩護,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落在高句麗軍隊的頭頂上,穿透鎧甲,釘進血肉。
高句麗軍隊本來就被自己的炮彈炸得七零八落,士氣全無,現在又遭到大梁軍隊的猛攻,哪裡還撐得住?
一觸即潰。
兵敗如山倒。
十萬大軍,不到半天就潰不成軍。
士兵們扔掉武器,脫下鎧甲,瘋狂地往後跑。
沒有人想打仗,沒有人想送死,他們只想活著回到家鄉,回到親人身邊。
「逃啊!快逃啊!」
「大梁人太可怕了!」
「我們被騙了!這些都是假貨!大梁賣給我們的是假貨!」
高句麗將軍騎在馬上,被潰兵裹挾著往後跑。
他拼命地想要穩住馬,但潰兵太多了,他被推著、擠著、撞著,身不由己地往後跑。
完了。
全完了。
這場仗,還沒開始打,就已經結束了!
潰兵們一路狂奔,根本不敢停,不敢歇,不敢回頭。
他們只想跑回高句麗,跑回自己的地盤,就能重整旗鼓,捲土重來。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們終於跑到了高句麗的邊境。
然後,他們看到了更絕望的景象。
邊境上,高句麗的旗幟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梁的旗幟。
「這……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大梁的旗會在我們這邊?」
「我們的城呢?我們的家呢?」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出征大梁的第二天,駐守在高句麗附近的一支大梁軍隊就看到了機會。
之前陸振海陸昭雪父女因為打倭國而封王,可把他羨慕壞了。
他做夢都想打哥國,掙個封侯拜相回來。
這次,高句麗傾巢而出,國內空虛,陳虎一看機會來了,二話不說,點齊兵馬,帶著他的軍隊就從側翼繞了過去,直接打進了高句麗內部。
高句麗國內空虛得可憐。
能打仗的男人都出征了,留在國內的只有老弱婦孺和少數守軍。
守軍加起來不到兩萬人,而且都是老弱殘兵,戰鬥力幾乎為零。
大梁的軍隊如入無人之境,一路勢如破竹。
僅僅三天,高句麗全境就被大梁軍隊占領了。
出征大梁的那支殘軍,回不去了。
回去就是階下囚,就是瓮中捉鱉。
後退,後面又有大梁的軍隊在追。
他們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走投無路。
最後,那支殘軍被大梁軍隊兩面夾擊,還沒回到高句麗就被打得全軍覆沒。
十萬大軍,出征時浩浩蕩蕩,回來時一個不剩。
一個延續了幾百年的國家,說沒救沒了。
朝臣這才明白了裴沅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