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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晚上刺殺

2026-09-20 04:21:51 作者: 偶蒜

  她就沒見過這麼不講究的刺客。

  真是白瞎了這些天她辛辛苦苦給他們創造機會、鼓勵他們搞事情,結果這群人就是這麼回饋她的?

  一個兩個的,真的一看就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難怪世家和大臣們送人進來的時候那麼痛快,還說什麼一切開銷自付,敢情是把家裡最拿不出手的廢物全塞進宮裡來了?

  青黛見自家娘娘半晌沒說話,臉色卻變了好幾變,以為娘娘是後怕,當即便要轉身出去拿人。

  「站住。」裴沅終於開口叫住了她,「別去了。」

  青黛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滿臉不解。

  有這樣一個時時刻刻威脅到安全的人在身邊,娘娘為什麼不趕緊抓起來?

  難道娘娘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好揪出謝詞背後的人?

  青黛想著想著,自己就腦補出了一整套邏輯,眼睛一亮,看裴沅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佩。

  「奴婢明白了,皇后娘娘果然是機智過人啊!」

  裴沅,「……」

  

  她是怕把謝詞抓了之後,剩下的那些人更加畏手畏腳,徹底不敢搞事了?

  而且留著謝詞,也是希望他養好身體再接再厲?

  青黛只當裴沅是默認了,心中愈發佩服。

  看看,什麼叫運籌帷幄,什麼叫處變不驚,皇后娘娘明知身邊有刺客卻依然面不改色,這份氣度和膽識,滿朝文武有幾個能比得上?

  難怪娘娘能以女子之身攝政天下,把那些老狐狸大臣們治得服服帖帖。

  裴沅壓根兒不知道青黛在腦補什麼,放下茶盞,沉吟了片刻,「謝詞那邊,你去庫房裡挑些滋補的藥材送過去,人參鹿茸之類的,撿好的拿,對了,再取幾匹上好的雲錦,我記得庫房裡還有一盒南海珍珠,也一併送去吧。」

  青黛眨了眨眼,「……?」

  裴沅,「他如今到底是宮裡的人,病了就該好好養著。」

  裴沅面不改色的說,「本宮身為一國之母,關心一下身邊的人有何不妥?去吧,話說到位些,讓他安心養病,不要多想。」

  青黛恍然大悟,娘娘這是要安撫謝詞,讓他放鬆警惕,好露出更多馬腳來。

  高,實在是高。

  裴沅想了想,又補充道:「也別光給謝詞送,其餘人也都送一份,這些人既然進了宮,本宮便不能厚此薄彼,讓人寒了心。」

  青黛應了一聲,心中對娘娘的敬佩又上了一層樓。

  既要穩住刺客,又要顧及大局,不讓其他人覺得被冷落,娘娘思慮果然周全。

  於是青黛帶著人,大張旗鼓地給那群男人們挨個送了賞賜。

  給謝詞的尤其豐厚,除了藥材布匹珍珠,還額外加了一套文房四寶和幾本閒書,說是娘娘怕他養病無聊,特意備下的。

  謝詞躺在床上,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青黛走的時候還特意轉達了裴沅的話:「娘娘說了,讓你別胡思亂想,好好養著,等你病好了,娘娘還想再嘗嘗你的茶藝。」

  謝詞的嘴唇動了動,只擠出一句:「多謝娘娘厚愛。」

  等青黛走了,他一個人盯著那些賞賜看了很久很久,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他到底是真的沒有暴露,還是裴沅這個妖后心胸寬廣到根本不跟他計較?

  如果是前者,那說明他運氣好,還能繼續潛伏。

  如果是後者……那裴沅這個人也太可怕了。

  一個明知你下毒要害她卻還給你送人參補身體的人,她的心思得深沉到什麼地步?她到底在圖謀什麼?

  謝詞越想越覺得後脊發涼。

  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

  他是殺手,是江湖殺手榜上排名前十的人物。

  殺手不能對目標心慈手軟,這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妖后心機深沉、深不可測,不管她有沒有發現他是刺客,留著他必定是有什麼算計,說不定是想借他這條線,把他背後的買主和整個組織都連根拔起。

  所以,他必須在妖后發難之前趕緊動手,先下手為強。

  謝詞閉了閉眼,下定了決心。


  白天動手風險太大了,上次茶水的事差點暴露,而且青天白日的,宮裡的侍衛反應也快。

  他決定改變策略,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潛入裴沅的寢殿,悄無聲息的把她解決在睡夢之中,然後連夜離宮。

  等到第二天宮女發現裴沅沒了氣息的時候,他早已遠走高飛了。

  這個計劃,謝詞覺得很穩妥。

  三天後,謝詞養好了身體,悄悄摸到了裴沅寢殿的屋頂,選了一塊位置隱蔽的瓦片,小心翼翼地趴了下來。

  屋瓦冰涼,夜風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咬了咬牙,忍了。

  一般來說,正常人亥時就該睡了,就算裴沅勤政,頂多熬到子時也該歇下了。

  他等上一兩個時辰,等她睡熟了,悄無聲息地翻窗進去,一刀斃命,乾脆利落。

  結果他等啊等,等啊等。

  寢殿裡的燈一直亮著。

  透過瓦片的縫隙,他能看到裴沅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奏摺,一本一本地看。

  他親眼看著她把厚厚一摞奏摺從頭翻到尾,以為她終於要睡了,心裡一喜。

  然後裴沅換了一盞新茶,又拿起第一本,從頭開始看第二遍。

  謝詞:「……」

  他咬了咬後槽牙,告訴自己不要急,看第二遍而已,看完就該睡了。

  裴沅看完第二遍,又開始批註。

  批完最後一本,她把筆擱下,揉了揉手腕,然後從旁邊又拿起一今天剛送來的新摺子。

  謝詞:「…………」

  他趴在瓦片上,整個人都麻了。

  民間確實有不少傳聞,說裴沅這位攝政皇后如何如何勤政愛民,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病得要死還要爬起來上早朝,堪稱古往今來第一勞模。

  據說她因為太過操勞,年紀輕輕就落下了一身的毛病,什麼心悸、頭疼、咳血,三天兩頭髮作,太醫院的人常年駐紮在坤寧宮偏殿,隨時準備搶救。

  謝詞以前一直覺得,這些都是裴沅為了給自己塑造賢明形象、為日後篡位當女帝鋪路,故意讓人在民間散布的美化宣傳。

  哪個掌權者不往自己臉上貼金?民間傳得越神乎其神,越說明她背後有人在刻意運作。

  可今夜他親眼看見了。

  沒有人運作,沒有人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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