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知府被兩個兵架了進來。
他一進堂,就看見上首坐著一個臉上一塊青一塊黃、手裡還捏著半隻雞腿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短打,肩寬背厚,坐在那裡如同一座小小的山。
真知府撲通一聲又跪下了,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一頭就磕了下去。
「郡主!郡主救我啊!」
他跪在地上,哭天抹淚,把白河縣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郡主,蒲川府一窩都是假貨啊!」
「知府是假的,衙役們全是假的,他們都是串通好了的,要把我這個真的朝廷命官取而代之啊!」
靜華郡主啃著雞腿,慢慢的嚼了幾下。
「你說你是真的,縣衙里那個是假的,有什麼證明?官憑、印信、敕書、告身,拿出來看看。」
真知府的臉一下就白了。
「我……我沒有。」
因為當時他被土匪抓走了啊,這些東西都保管在衙役的身上啊。
現在那群衙役又投靠了那個假貨,他怎麼可能拿的出來。
靜華郡主的眼皮垂下去了。
「什麼證據都沒有,你就敢跑到本郡主面前來說你是真的?」
「郡主,」真知府急了,膝行兩步,「那些東西都在那個假貨手裡!他把我抓起來,把我的官憑、印信、敕書全搜走了!他拿走了我所有的東西,我就是空著手從大牢里爬出來的!只要郡主抓住了那個假貨,到縣衙一搜,搜出我的憑證,就能證明我是真的知府啊。」
靜華郡主聽著,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
她要去押送糧草,就這麼點事,還不知道真假呢,哪裡值得她耽誤時間。
她一點都不感興趣。
真知府急了,一下想到了那個假鎮南王世子。
「郡主!我還知道一件事!白河縣還有個鎮南王世子!我見過,也是個假貨!肯定跟他們就是一夥的,而且那個假世子身邊還有個朝廷來的太監,這說明他們都是朝廷派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將我南疆官員乃至是整個鎮南王府都取而代之啊!」
裴沅,「……」
想不到連她這個假貨也被這個知府發現了。
不過幸好她又從系統背包里重新翻了一張男臉出來換上了,所以此刻這個知府壓根兒沒認出她就是那個假鎮南王世子。
真知府這話果然引起靜華郡主的興趣。
「你是說,有人冒充我弟弟?」
真知府磕頭如搗蒜。
「郡主,我不敢亂說!您只消去客棧看一眼就知道真假啊!「
靜華郡主把酒碗重重的頓在了案上。
「備馬!帶一隊人,跟我去白河縣。」
她又朝外喊了一聲。
「糧車先走,讓靜華營的人押著,,路上不許停,我辦完了白河縣的事,自己趕上來。」
她轉頭看向真知府,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也起來,給你一隊人馬,你立刻前往縣衙,將所有人控制起來。」
真知府興奮不已,
「多謝郡主!郡主明察秋毫啊!」
只要靜華郡主肯去一看究竟,那個假貨就完了。
至於那個假世子?
那就更不用說了,靜華郡主能容得下一個假扮她弟弟在外面招搖撞騙的人嗎?
裴沅和阿容對視一眼。
裴沅是一點不慌的。
她都離開客棧了,靜華郡主去了也抓不住現形。
白河縣的縣衙門口,此時十分熱鬧了。
真知府帶著靜華郡主的一隊人馬,堵在了縣衙正門前。
他站在縣衙的台階下,一揮手。
「給我殺進去!!」
他喊得很響,響得半條街的人都聽見了。
可那隊人馬沒有動。
真知府愣了。
他回頭看了一下那隊人馬的領頭。
那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黑,眼睛很沉,叫賀五。
賀五沒有看他,只是抬眼看了看縣衙那塊匾。
「郡主吩咐了,沒見著證據,不許動刀。」
他們是兵,兵不能憑一句話就衝進衙門。
而裡面的是朝廷命官,一府長官。
他們今天要是拔刀衝進去把人抓了,弄得縣衙大亂,結果最後卻證明裡面那位是真的,讓郡主怎麼跟南疆的百姓交代?
真知府的臉漲紅了,「不進去怎麼能搜到證據?」
「你去把那個假貨叫出來,就在門外說,看他是否能自證身份。」
真知府氣得渾身發抖。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
他只能轉過身,站在縣衙門口,放開嗓子喊。
「縣衙里的人都給本官聽著,你們那個知府是假的!是冒充本官的假貨!本官要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你們若不想被連累,立刻打開大門,將那個假貨押送出來!」
兩扇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假知府帶著一群人,從門裡走了出來。
「你是誰?竟敢帶人在縣衙門口鬧事?」
真知府一愣。
「你不知道本官是誰?」
假知府搖了搖頭。
他就沒見過真正的知府。
至於真知府被關在大牢里的事,從頭到尾都是東方朴在料理。
東方朴沒跟他說。
看到假知府搖頭,真知府更氣了,都開始打哆嗦了。
「本官是誰?本官才是真知府!你這個假貨!竟敢冒充本官,勾結朝廷的人,弄得蒲川府烏煙瘴氣!「你以為把本官抓起來關進大牢,就高枕無憂了?」
他抬起手,猛地指向身後那隊人馬。
「看到了嗎?這是鎮南王府的人!是靜華郡主的親信!今日就是專門來拿你的!你死定了!」
縣衙門口的空氣一下子靜住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到了假知府身上。
最先看他的,是他自己手底下那些衙役。
他們跟著這位知府也有好幾年了。
這幾年的時間裡,這位知府沒有壓過他們的月銀,沒有扣過他們的差役,沒有把他們當成家奴使喚。
他帶著他們在蒲川府四處遊歷,打擊貪官污吏,為百姓撐腰,老百姓說他是青天。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個假的?他圖什麼呢?
衙役們越想越覺得這事離譜的很,最後想來想去,覺得一定是大人這幾年得罪的人太多了,所以現在有人故意設下這個局想把青天大人拉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