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長得極嬌媚,盈盈一握的腰肢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別提多好看了。
只可惜,美人說出來的話卻很是煞風景。
「昭陽公主,你簡直放肆!你居然敢把陛下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還把他給氣暈了,你簡直可惡至極……」
她叭叭叭的說個不停,因為教養好,反覆就是那幾句。
你放肆,你可惡。
蘇念卻吃吃吃的吃個不停,今天的鹵豬蹄好吃,蝦仁也好吃。
等劉貴妃意識到蘇念壓根沒聽她說話的時候,她簡直要氣炸了。
她是丞相之女,是新帝登基以後第一個接進宮的,還一下子就冊封為貴妃了。
只要她生下皇子,就能晉位為皇后了。
所以,她一向自傲得很。
連蘇念這個公主也不大放在眼裡,左右先帝先後都去了,她一個公主早晚要嫁出去的。
「蘇–念!你住嘴!少吃兩口會死啊?本宮在和你說話呢!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吃下最後一口蝦仁,蘇念抬手用手帕擦了擦嘴。
「哦,然後呢?有種你殺了我唄。」
她擺爛的聳了聳肩,一副你隨便吧,殺她也行,不殺也行的架勢。
把貴妃弄得下不來台。
這話讓她怎麼接?
她一個妾妃,哪裡有資格殺公主?
就連皇帝都不敢。
可是,她不該是先反駁她的話嗎?
誰讓她一出口就這樣讓人下不了台的?
她這樣不按套路出牌,讓她完全接不住話啊喂!
「昭陽公主,你,好得很!」
算她厲害!
反正她來了表了態,也差不多了。
她壓抑著胸口的憋屈,轉身就要離開,卻在左腳快要踏出殿外時被喊住了。
「貴妃娘娘留步,你想不想知道為何蘇宿不直接立你為後啊?
明明你的身份就算是直接立為皇后也是可以的。」
貴妃成功被這話留住了。
她狐疑的轉身,「你知道?」
這點她也不明白,但她不能直接問皇帝,只能寄希望於生下皇子之後能扶正。
蘇念招手,讓她坐回來。
這會宮女們已經把桌子清理好,上了茶點就退出去了。
貴妃深呼吸一口氣,重新走了回來坐下。
「城南朱雀街三十三號,等新帝出宮的時候,你跟過去看看就明白了。」
這次貴妃呼吸都頓住了。
她是世家貴女,後宅那些事,哪件她不是從小看到大的?
蘇念說的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可是,就算那裡有皇帝養的外室也說不過去啊。
他是皇帝想要一個女人入宮是很簡單的事。
他為何要多此一舉?
除非……
想到一個可能,她危險的眯起了眸子。
蘇念靜靜欣賞著美人變臉,欣賞夠了,也沒讓她猜來猜去了。
「我們這位皇帝啊,因為出身問題,性子極度敏感自卑又彆扭擰巴,還要強。」
自卑?彆扭?要強?
聰明人說話,一點即通。
貴妃立馬聯想到了平日裡她和新帝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送的東西,新帝從來不用。
她做的點心羹湯,也沒有親眼看到他吃過。
她有時候說了句很平常的話,新帝卻突然變臉生氣。
鬧得她到現在都搞不懂,新帝到底為何不喜她。
今天聽了蘇念的話,她好似靈台都通透了。
新帝生母只是底層宮女,當年是趁著先帝醉酒爬床的。
被先帝不喜,一直以來過得都很差。
你的一句無心的規矩談吐、世家送來的禮節物件、都會被他過度解讀成你在鄙夷他出身。
表面裝作毫不在意,私下獨自反覆琢磨細節,總懷疑你心底看不起他的生母、看不起他的來路。
他對貴妃,是提防和利用並存的。
他應該會喜歡那種崇拜他,和他有共同語言,無門第之見,活得鬆弛坦蕩的女人。
或許,蘇念說的那個地方,就養著這樣一個人。
所以,不是她的問題,她不用再時刻小心翼翼的了。
入宮的這些天,她反覆琢磨的問題,竟然一下子就解開了。
「我本以為他迎我入宮,好歹也有幾分真心的……」
迎她入宮前,他也是給她送過幾回禮物和信的。
所以,她才說服了家裡,哪怕是貴妃,她也進了宮。
可惜了,終究是她錯付了。
「如果這事真如你所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新帝既然把人養在外面,那明顯就是覺得當妾委屈了那位。
所以,她想當皇后?
平民出身的皇后?
呵!
把她劉家當什麼了?
墊腳石?
那也要看她願不願意了!
蘇念擺了擺手,「行,我記下了,要不是他咄咄逼人,我都懶得管他那些破事。」
至於為何告訴劉貴妃?
嘿嘿,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哇。
上一世,她一直以為自己會是皇后,可完顏佳的出現,讓她徹底死心。
她對蘇宿那些不顧家國,一意孤行和敵國公主鬧的破事很是不滿。
在後宮前朝處處和他們不對付。
最後被男女主暗殺了,劉家也被構陷判了流放。
這女人不是戀愛腦,心裡也有家國大義,雖然有些自私,狠辣,但瑕不掩瑜。
所以,借她的手提前讓完顏佳暴露在陽光下,也是替她自己報仇,掃清障礙。
貴妃至此徹底信了。
中宮所出的嫡公主,本該金尊玉貴一輩子。
卻被一個出身低微的皇帝逼著去和親,還要她低著頭卑微委屈的去,她怎麼可能忍得了這口氣?
今天的事,她都清楚,會過來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因為她的身份。
她是貴妃,天然和皇帝一個陣營的。
只是……
私心裡,她也對新帝的做法有些鄙夷。
人家戎狄都踩頭上了,他居然還讓蘇念低頭認下。
兩人初步達成合作。
等貴妃一走,滿宮就傳遍了貴妃娘娘為了給皇帝出氣,去永安宮和昭陽公主大吵一架的傳言。
蘇宿醒來就聽說了,嘲諷的勾唇一笑,「哼,就算是出身高貴的嫡女又如何?
還不是得討好朕?圍著朕轉。」
他話里都是自得。
只是一想到蘇念,他又氣得心口發疼。
該死的賤人!
仗著自己是嫡出,處處看不起他。
連他的話都敢不聽,還敢當面訓斥責罵他。
說他撿漏,說他不配當皇帝,還不如給她坐。
佳兒說得果然沒錯,蘇念早就覬覦他的皇位了……
那他還就非要把她嫁去戎狄不可!
宮裡的紛紛擾擾都和蘇念無關。
她早就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