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麗這番話說完，整條走廊瞬間寂靜無聲。
在場所有人都閉緊了嘴，連呼吸都刻意放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持槍的阿麗和被槍口頂住眉心的林虎身上。
林虎死死盯著抵在自己額前的槍口，黑漆漆的槍洞深不見底。
他心裡無比清楚，阿麗絕對敢開槍。
可他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死死攥著手裡最後的籌碼。
這輩子攢下的巨額錢財，是他現在唯一的保命資本。
這筆錢一旦輕易交出去，他就再也沒有任何談判的底氣。
到時候阿麗想殺想放，全憑她一句話，他依舊難逃一死。
所以他必須把條件咬死，爭取一線生機。
「我給你錢可以。」
「但是你必須先放我走。」
「不然我前腳把錢轉給你，後腳你就一槍打死我。」
「那我這筆錢還不如爛在瑞士的帳戶里。」
林虎硬著頭皮說出條件，試圖用金錢拿捏局勢，為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
面對他的討價還價，阿麗一言不發。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手腕微微一轉，槍口下移，對準林虎的大腿。
砰！
一聲槍響驟然炸響，穿透死寂的走廊。
「啊！」
子彈精準命中林虎的大腿外側。
滾燙的子彈直接貫穿皮肉，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掀得林虎身體失衡。
他雙腿頓時癱瘓，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滿地鮮血的地板上。
落地的瞬間，林虎痛苦地蜷縮起來，忍不住嚎叫。
他沒想到阿麗做事這麼果斷，說打就打。
劇痛順著腿部神經傳遍全身，他咬緊牙關，額頭上爆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傷口處的皮肉外翻，猩紅的血液順著彈孔瘋狂噴涌而出。
溫熱的鮮血快速浸透他的褲子，順著地板紋路四下蔓延，和地上原本的血漬混在一起。
他慌忙用雙手死死按住傷口，用盡全身力氣封堵流血的口子。
可貫穿傷的出血速度極快，根本按不住，指縫間不停往外冒血。
林虎疼得渾身發抖，臉色飛速褪去血色，變得慘白一片。
他抬眼看向周圍僅剩的五名手下，眼底滿是求助。
可他們心裡都有算盤。
這個時候上前幫林虎，就是跟現在掌控全場的阿麗作對。
那簡直是廁所里點燈，找死！
他們出來混只為發財，從來不為情義賣命。
誰能給利益就跟誰，誰擋前路就拋棄誰。
眼下這艘船未來的主人已經擺明，沒人會再為一個將死的舊主賭上性命。
五個人全部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上前。
沒人敢上前施救，也沒人願意上前施救。
我站在一旁，全程靜靜看完這一幕，心裡格外感慨。
道上混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幾分鐘前，阿麗還被我護在身後。
可短短片刻局勢顛覆，她已經徹底掌控全場，成為這條走廊，乃至這艘船上的新主宰。
出手果斷狠辣，沒有半點拖泥帶水，更不留任何情面。
阿麗握著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痛苦蜷縮的林虎，聲音平淡無波。
「你現在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以現在的失血速度，你還有十分鐘時間考慮。」
我聽到這話，出於專業角度，沒忍住出聲糾正道。
「最多只有五分鐘。」
我學過戰場急救，這種貫穿性大腿槍傷，打穿了大動脈。
沒有專業的止血處理，五分鐘之內，必然失血過多休剋死亡。
這是戰場上致死率最高的傷勢之一。
阿麗轉頭看了我一眼，臉上沒有半點不悅，也沒有責怪我隨意插嘴。
她重新將目光落回滿地打滾的林虎身上，說道：
「聽到了嗎？現在，你只剩五分鐘。」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住林虎。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越來越冷。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不停流失。
那不是單純的傷口流血，是生命力一點點往外抽離的感覺。
溫熱的液體不停從指縫湧出，順著大腿往下淌，浸透衣物，貼在皮膚上又迅速變涼。
腦袋開始發暈，視線一點點模糊，耳朵里也響起持續的嗡鳴。
四肢逐漸發軟，渾身力氣快速流失，連按住傷口的雙手都開始發抖。
他原本還暗中留了後手，可很清楚，這樣下去自己根本撐不到那批人趕來。
五分鐘轉瞬即逝。
如果他繼續死扛，不肯鬆口交出錢財，最後只會白白死掉。
他縱橫海上多年，攢下數不盡的財富和勢力，到頭來卻像路邊乞丐一樣，死在冰冷的血泊里。
甚至死後，屍體可能還會被拖去餵魚，和那些被他親手處理掉的對手落得一樣的下場。
這一刻，所有的執念、貪心、不甘，全都煙消雲散。
人真正直面死亡的時候，才會徹底想通。
權勢是虛的，錢財是身外的，只有自己的命，才是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
林虎大口喘著粗氣，嘴唇慘白，臉上布滿冷汗和血污。
他再也不敢繼續賭，徹底放下所有身段和傲氣。
「我說......我全部都說。」
他的聲音嘶啞虛弱，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力氣。
「我在瑞士蘇黎世的私人銀行，開了匿名帳戶。」
「帳戶號碼、初始密鑰、二次驗證密碼，我全部告訴你。」
「瑞士銀行的匿名帳戶，不用實名登記人臉，只認三組驗證信息。」
「第一組是帳戶編號，第二組是六位數登錄密碼，第三組是專屬動態密鑰。」
「動態密鑰是我單獨設置的八位固定字符，不是隨機變動，永久有效。」
「只要集齊三組信息，任何人都能登錄後台查詢餘額、劃轉資金。」
「線下取款也不需要本人到場，帶著密鑰編碼和帳戶信息，去任意一家瑞士分行就能辦理。」
「單筆大額轉帳需要輸入二次密碼，我一併告訴你。」
「你可以現在就派人去菲律賓的瑞士分行查驗。」
說到這裡，林虎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沒了往日的兇悍和霸道。
只有濃郁的求生欲望。
他說出的帳戶、密碼和密鑰都是真實有效的。
但他主動提出讓阿麗派人去菲律賓查驗，卻不是真心配合。
而是為了拖延時間。
海上黃金號漂泊在公海，距離菲律賓最近的主島，一來一回最少需要兩天時間。
兩天後，那幫人應該如約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