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轉身上樓的時候，不遠處的小潘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下意識扭頭看過來。
他看到阿山幾人，立馬低下頭，不敢再四處張望。
這段時間，他在會所里挨過不少打罵，早就被打怕了。
只要看到會所里的工作人員，他就本能地畏懼退縮。
好在不知道為什麼，天上人間突然換了個老大，現在是蘇珍在話事。
也正是這次變故，讓他撿回一條命，不用再被蘇偉強的人隨意拿捏折磨。
我跟著阿山徑直往樓上走。
天上人間內部經過一輪整頓，員工做事也規矩很多。
一路走到頂層的私人辦公室，此刻蘇珍和蘇麗都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但沒有一個人說話，屋內氣氛格外壓抑。
蘇麗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眉頭一直皺著。
蘇珍則靠在沙發靠背上，臉色很難看。
她們和我上次過來見到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我隨手關上房門，問道：「怎麼了？看你們倆臉色都不太好，出什麼事了？」
聽到我的聲音，兩人才紛紛抬頭。
蘇珍站起身，「你總算來了。」
她走過來拉著我到沙發坐下，然後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牆上的壁掛電視。
「你先看看這個新聞。」
我有些好奇她們為什麼要讓我先看新聞。
電視畫面跳轉，本地警務新聞正在滾動播報。
新聞內容很正式，說是警方近期聯合邊防，打掉了一個跨境偷渡販毒團伙，現場抓獲多名涉案人員，收繳了大批量違禁品。
播報里同時說明，該團伙核心成員並未全部落網，還有多名主幹人員處於在逃狀態，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這就是一則再正常不過的打擊犯罪團伙的新聞。
「這條新聞有問題？」
坐在我左手邊的蘇麗開口解釋。
「普通新聞我們沒必要特意叫你過來。」
「販毒、偷渡，而且是近期發生的事，你不覺得蹊蹺嗎？」
我重複默念了一遍，忽然意識到什麼：「林虎？」
除了他，沒人能讓這兩姐妹緊張成這樣。
看到我反應過來，蘇珍點了點頭。
「對，我們懷疑這次偷渡上岸的，就是林虎。」
我頓時明白她們擔憂的根源在哪。
最關鍵的問題，從來不是落網的這些小毒販，而是林虎這個人。
「你們確定他會冒著風險偷渡上岸？」
「這次或許不一定是他，但他一定會過來找我們。」蘇麗篤定道。
她在賭船上兩年，非常清楚林虎這個人的貪得無厭。
他絕對不會放棄被蘇珍轉走的兩億美金。
這個數字擺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讓人鋌而走險的天價巨款。
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放棄。
「錢現在取不出來？」
「取不出來。」蘇珍搖頭。
「這筆錢走的是正規離岸託管流程，存在瑞士銀行總部。系統設定死了，線上沒法劃轉，也沒法遠程支取。」
「想要把錢徹底取出來，必須親自去到瑞士銀行總部，當面核驗身份才行。」
蘇麗在一旁補充道：「現在麻煩的點就在這。」
「錢在我們名下，林虎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清楚我們取不走這筆錢，所以一定會過來找我們。」
這筆錢就是燙手的山芋。
留著，會招來林虎的瘋狂針對。
交出去，只會死的更慘。
林虎這種靠刀口舔血發財的人，根本沒有任何道義。
就算最後把錢還給他，他也未必會放過蘇珍和蘇麗。
我們都想到了這種結果，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比剛才新聞播報時還要壓抑幾分。
蘇珍也說出了叫我過來的真正目的。
「所以我和姐姐商量了一下，這件事必須讓你知情。」
「接下來我們有可能要和林虎對上了。」
我看著兩姐妹緊繃的神情，開口問道：「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現被人跟蹤？」
蘇麗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
「如果他真的上岸了，肯定不會暴露行蹤，否則都不用我們動手，警方就會把他抓獲。」
也就是說，現在最被動的地方，就是主動權完全在林虎手裡。
敵在暗，我在明。
他可以隨時出手，而我們只能被動等著他找上門。
「你們不用慌。」我開口安撫她們，「錢不取出來是好事。」
「這筆錢現在卡在瑞士銀行，屬於凍結託管狀態，誰都動不了。」
「所以現在急的其實是他，他一定會找上門來的。」
蘇麗皺著眉說道：「但他這個人的手段非常狠辣，他在賭船上的時候，得罪他的人基本都沒有好下場。」
「我們不怕事，就怕他暗地裡搞偷襲，防不勝防。」
我很清楚她們的顧慮不是多餘的。
林虎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手上沾的事情太多，手段遠比普通混混毒辣。
他為了拿回兩億巨款，絕對能做出任何極端的事情。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兩個人不要單獨出門。」
「天上人間這邊的安保全部升級，把打手都集中起來，搞點趁手的傢伙，不過在明面上要維持常態。」
「你們日常出行，都要安排人跟著，千萬不要落單。」
蘇珍看著我：「那你呢？」
「我？」
「不用擔心我，他的主要目標是你。」
可蘇珍依舊不放心，身子靠了過來，貼在我肩頭。
「要不你暫時留在會所住下吧，我讓人收拾一間乾淨的房間給你。」
「不行。」我搖了搖頭。
「我外面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那我讓阿山帶幾個最能打的好手暗中跟著保護你。」
看她這麼堅持，我要是還拒絕，她心裡肯定一直懸著。
我便點頭應了下來。
「行，那就讓阿山跟著。」
得到我的答覆，蘇珍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些許。
這段時間我在家養傷，她和蘇麗忙著整頓會所。
自從上次在越南分開後，我們只有奪權那晚短暫相聚過，一直沒有好好相處的機會。
如今危機再度降臨，前路充滿未知，她格外珍惜眼下這份安穩的陪伴。
平日裡殺伐果斷、氣場強勢的大姐大，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露出了柔軟脆弱的一面。
她靠著我的肩頭，輕聲訴說著心底的思念。
「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惦記你，一直盼著能好好見你一面。」
簡單的一句話，滿是藏不住的依賴。
一旁的蘇麗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她很清楚妹妹的心思，也明白在這種風雨欲來的關頭，一點溫情和陪伴，都是支撐我們扛過危機的底氣。
她不想打擾我們獨處，默默起身，打算悄悄退出辦公室，把空間留給我和蘇珍。
我餘光留意到她的動作，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攔了下來。
蘇麗愣了一下，轉頭詫異的看著我。
「別走了，留下來一起坐吧。」我開口說道。
蘇珍也轉頭笑著挽留自己的姐姐。
「對啊姐，不用出去。」
「你之前說過，我們姐妹和他，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再分開。現在這種時候，我們更該一起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