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開車把他撞了!」
蘇珍臉色發狠,就要擰動鑰匙啟動車輛。
我趕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的動作按住。
「不行,你別衝動。」
「附近都是小巷子,一旦讓他察覺到動靜,不等我們靠近,他轉頭鑽進巷子就又跑沒影了。」
蘇珍盯著遠處那個穿著衝鋒衣的男人,著急道。
「那怎麼辦?再拖下去他就要走出石村範圍了。」
我們現在停的位置已經是石村外圍。
這片城中村範圍大、人口雜,他一旦走出這裡混入主幹道,想再找到他可就難上加難了。
我腦子飛速運轉,不停地盤算著可行的辦法。
幾秒後,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將手機交給蘇珍,讓她一會見機行事。
隨後我悄悄打開副駕駛車門,坐進了旁邊的白色麵包車副駕駛。
「宸哥,你怎麼上來了?」坐在駕駛位的胖子手下問道。
「胖子,追上前面那個穿衝鋒衣的男人。」
「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兩個一句話都別多說。」
「這個人極度危險,說錯一個字我們都可能出事。」
車上兩個手下神色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麵包車啟動追上衝鋒衣男人。
突然出現的麵包車顯然引起了他的警覺,腳步已經在朝旁邊的小巷子靠近。
只要見勢不妙,他肯定會再次鑽入巷子裡。
我打開副駕駛車窗探出頭焦急道:「快上車,我們是來接你的。」
我刻意用急促的語氣去說,為的就是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但這個人的反偵查能力真不是虛的。
即便這樣他也沒有要動身上車的意思。
見狀我只能打起了厲兆坤的旗號。
「是坤爺讓我來接你的。現在這片區域都被封鎖了,再不上車你就走不了了。」
聽到坤爺的名號,他臉上才露出一絲意動。
我趁熱打鐵繼續催促他:
「沒時間磨蹭了,趕緊上車,晚一步警察巡邏隊過來,誰都救不了你。」
他左右掃了一圈街道,確認沒有警方的身影,這才鑽進麵包車后座。
車子重新啟動,徑直往前開去。
衝鋒衣男人即便上了車也沒有放鬆警惕,眼神一直在打量著車上三個人,不停試探我們的底細。
「坤爺什麼時候安排的人?我怎麼沒收到消息。」
我面色不變,從容應答。
「事發突然,來不及通知。」
「坤爺怕你被警方堵住,臨時安排我們在外圍接應你。」
他又問:「坤爺現在在哪?」
「現在風聲太緊,他不方便露面,先把你安全送出去再說。」
我有答必應,但都是囫圇吞棗的內容,沒有一點具體的。
可他依舊沒有打消疑慮。
「那我們現在往哪開?」
往哪裡開?當然是往警局開。
蘇珍現在應該已經拿我的手機給老周打電話了吧。
我正準備隨口編個臨時落腳點騙他,一道冰涼的觸感突然抵在了我的脖頸側面。
鋒利的刀刃緊緊貼著皮膚,寒意沿著脊背瞬間遍布全身。
餘光往後掃去,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摸出一把折刀,刀刃死死抵著我的脖子。
車內兩個手下一個正在駕駛著車輛,另一個雖然和他坐在后座,但在他嚴詞警告下,也不敢有其他動作。
「給我乖乖地往前開,不然我就殺了他!」
我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攻擊性,故作不解地開口。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冒著風險過來接應你,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男人沒有收刀,手上力度微微加重,語氣陰惻惻的。
「別跟我裝模作樣。」
「我越看你,越覺得眼熟。」
我心頭一緊,已經在琢磨他什麼時候見過我。
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地疑惑。
「像誰?」
他盯著我的眉眼,眼神隱隱浮現殺意。
「像我一直在追殺的一個人!」
平平靜靜的語氣下,卻又驚濤駭浪正在醞釀。
「你認錯人了吧,我也是坤爺的手下,你殺我幹嘛?」
我還想再矇混過關。
但他顯然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人,冷冽一笑:「坤爺身邊的人我都認識,就是沒見過你這號人。」
「但那天坤爺在天台準備撤離的時候,有個男的和一個女人在樓頂卿卿我我,那個人似乎就是你啊。」
我心中一凜,暗道不妙。
他竟然是那晚在天台的黑衣人之一。
「你肯定是看錯了.......」
我還想再拖延時間,等老周他們追上來。
他呵呵一笑,「我怎麼會認錯人呢,要不是因為那天著急撤離,我沒有仔細辨認,否則你那天就會被我扔下去了。」
他說著不知從哪摸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你看,這不就是你嗎?」
只見照片裡竟然是我在醫院病床上的照片。
「那晚廢棄服裝廠壞了坤爺好事的人,就是你吧?」他幽幽說道。
我透過車窗的倒影看到他眼底迸發的殺意,抵在我脖頸上的刀刃也驟然收緊。
再不想辦法反擊,我下一秒絕對會被他抹脖子。
但我坐在副駕駛,而他的刀是從后座伸過來的,我的動作都被座椅限制住。
情急之下,我只能朝著主駕駛的胖子扯著嗓子大喊。
「急剎!!!」
胖子因為有我的叮囑在前,聽到我的指令後腳下猛地踩死剎車。
麵包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車身驟然減速。
我和胖子都系了安全帶,受慣性的影響比較小。
但后座的衝鋒衣男剛剛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完全沒防備突發的急剎狀況,整個人順著慣性往前撲,重重撞在副駕駛的靠背上面。
趁著他身形不穩的瞬間,我一把卸掉了他手裡的折刀。
車子還未停下,我已經解開安全帶,催促車上另外兩名手下趕緊下車。
胖子或許是猜到了我的計劃,在下車前還拔掉了車鑰匙。
之所以選擇下車,而不是趁此機會制服他,
一是副駕駛空間受限;二是我剛剛從後視鏡看到,蘇珍已經開車跟了上來。
而且我們此刻已經到了高架路段,老周的警車距離這邊也越來越近。
他已經跑不掉了,而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證自身的安全。
但這個亡命徒可不會就此罷休。
我們三人剛下車,他就緊跟著推開車門沖了下來,從腰背摸出一把手槍對準我。
「操尼瑪,敢耍我!」
就在他準備扣扳機的時候。
一陣狂暴的發動機轟鳴聲從身後不遠處炸響。
緊隨其後的黑色大 G 踩死油門,徑直朝著正持槍指著我的衝鋒衣男撞了過去。
「敢傷我的男人,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