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你現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是鄉下，親戚鄰里抬頭不見低頭見。」
「更何況韓城剛走，你是大姨的外甥。」
「這事傳出去，咱們家在這一片都抬不起頭。」
「我知道旁人會說閒話，但日子是我自己過的。」
我不可能因為擔心別人的閒話而退讓，我和溫婉之間的感情也不可能因為閒言碎語而消失。
「現在她和韓城的婚姻早就結束了，她是單身狀態，我喜歡她這有什麼不對。」
「道理不是這麼算的！」
我爸沒忍住抬高聲調，「有些關係不是拿一紙離婚協議就能一筆勾銷。」
「你大姨本來就因為韓城的離世心裡難受，要是再聽說你和溫婉走到一塊，她會怎麼想？」
「大家會覺得是你趁表哥不在，惦記上他前妻。這筆口水帳，你說不贏的。」
「爸，我沒有趁人之危。」
「我和溫婉是在韓城離家之後才產生的好感。」
我爸長長嘆了一口氣，火氣稍微降了一點，但眉頭依舊皺著。
「就算你們倆是真心也不行！」
我爸搖了搖頭，認真勸說：「兒子，人言可畏啊，就算你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你能保證溫婉也不在乎嗎？」
「萬一往後日子裡，只要家裡有點矛盾，這件事就會被翻出來反覆拿出來說。」
「溫婉往後也會一直活在這些閒話裡面，你確定她能扛的住？」
我爸說的是實話，可我不想就此退縮。
我爸望著遠處的公路。
「你想護著她，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護就能護住。」
他嘆了口氣，「我不逼你立刻跟她斷乾淨，但你也絕對不能把這段關係擺到明面上。」
「現在正是大姨一家人最悲痛的時候，千萬別在這個關口把這件事捅出去，那是往他們傷口上撒鹽。」
這個道理我自然知曉，否則也不會在這段時間特意和溫婉保持距離。
如果不是因為她回廣州，我們格外珍惜短暫的相處，也不會被我爸撞到這一幕。
「爸你放心，我們本來也沒打算公開。」
我爸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這事我沒法瞞著你媽，你自己想好怎麼解釋。」
隨後我跟著我爸一路開車回到大姨家。
我媽看到我和我爸兩個人自從回來後就一直沉默著，顯然心裡藏了事。
她趁著沒人的時候，拉著我爸走到側邊閒置的房間，然後朝我招招手，讓我也進來。
「你們倆出去一趟，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發生什麼事了？」
我爸嘆了口氣，扭頭看了我一眼，才慢慢開口。
「是陳宸和溫婉的事。」
我媽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咱兒子和溫婉？他倆能有什麼事？」
「陳宸喜歡溫婉，他們兩個人已經走到一塊了。」 我爸如實說道。
我媽起初還以為我爸在開玩笑，開口數落他：「這種時候還說這些葷話。」
但我爸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拿出香菸點了一根。
我媽意識到不對勁，趕忙看向我問道：「兒子，你跟媽說說，這事是你爸誤會了吧。」
「媽，爸說的是真的，我喜歡溫婉。」
「陳宸，這事可不能開玩笑。溫婉是韓城的前妻，是大姨家的前兒媳，你是大姨的外甥，你們怎麼能發展成這種關係。」
「媽，溫婉早就和韓城離婚了，現在是單身。」
「離婚歸離婚，但村里人的看法不會因為一張離婚證就變。」
在這一點上，爸媽的看法是一致的。
我媽眉頭擰在一起，說出心裡的顧慮。
「只怕這件事一旦傳開，我們和大姨家的親戚情分基本就斷了。」
「所以我打算等這邊事情安頓好，就在廣州給你們買一套房子，把你們接過去一起生活。」
我媽聽完，還想繼續勸我。
但我爸卻攔住她，沒讓我媽繼續往下說。
「外面還有不少親戚，剩下的我們回家再說。」
我媽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確實不方便繼續談論這件私事。
直到晚上告別大姨一家，我跟著爸媽回到自家房子。
我媽把外套掛在玄關，轉身坐到客廳的木椅上。
我爸也跟著坐下，拿出打火機點起一根煙。
「現在到家了，你好好跟我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拉過椅子坐到他們對面，慢慢說出心裡的想法。
「我打算等這邊喪事辦完，就和溫婉在廣州定居。」
我爸媽聽完我打算去廣州定居的想法，並沒有立刻開口反對。
我爸斟酌好一會才開口。
「兒子，你現在也是能賺大錢的老闆了，按理說爸媽不應該對你的感情指指點點。」
「但你和溫婉的事，爸媽希望你再認真考慮一下。」
「以你現在的本事，肯定會有很多女生願意和你談戀愛的。」
「要不，爸媽給你介紹一個年輕點的？」
我媽在一旁跟著搭話。
「對啊兒子，爸媽物色了一個年輕女老師，萬一你們看對眼了，以後孩子的教育都有保障啊。」
他們心裡估摸著，兒子肯定是平日裡接觸女孩子不多，才會一門心思放在溫婉身上。
想著介紹別人給兒子認識，讓我看清溫婉不是唯一的選擇。
我也知道短時間很難說服他們，沒有直接回絕這個提議。
爸媽見我鬆口，臉上露出意外神色，覺得總算找到辦法勸我回頭。
但這只是我的權宜之計罷了，接下來幾天裡我壓根沒把相親這件事當真。
可我沒料到，才過了兩天，爸媽還真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據說對方父母都是教師，她大學畢業之後也回到縣城這邊教書。
見面地點定在縣城臨街的一家咖啡店。
我在父母的催促下提前幾分鐘到店裡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沒過多久，門口走進一個女生。
她個子中等，腦後扎著低馬尾，臉上不施粉黛，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身上穿一件米白色的大衣。
她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隨後朝著桌子這邊走過來。
「你是陳宸？」
我聞言抬頭看向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你是......徐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