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擊殺夢魘之後,在原地略做休整。期間,千雪在夢魘的身上打量許久,最後破開被夢魂割下的頭顱,從顱內取出一根細小的黑角。這黑角倒長在顱內,只有夢魘動用本命神通時才會顯形。
「這黑角倒是一個好物件,不過你要這玩意幹嘛?」夢魂對夢魘的屍身不上心,倒是好奇千雪要這黑角有什麼用。
「換血。」千雪無奈道,「現在只有妖靈境妖修的精血能抵禦寒毒,所以我一直在獵取妖獸,用妖獸身上珍貴的物件來換取精血。」
「如果連妖靈境的妖修精血都壓制不住寒毒,那又該如何?」夢魂突兀地問了一句。
千雪一愣,妖修的精血不起作用,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她不願去想這個問題。
「千雪姑娘,有時候必須要直視現實。」夢魂丟下一句話,站起身來,道:「好了,我也就是說說,我們繼續前進,今天難得休息,多獵殺幾頭妖修,好好提升下體魄。」
千雪搖搖頭,暗道:「不會的,千雪,現在的修為,妖靈境的精血足夠壓制寒毒了。」末了,她不禁想到之後達到鍛魂境又該如何……
隨著不斷深入天斷山脈,四周的林木愈發密集蒼鬱,很多古木都有了百年的樹齡,高聳的樹冠離地數百尺,大片的古木樹冠連結在一起,宛若一個巨大的翠綠罩子。
行進一段距離後,夢魂果斷地換了一個方向,開始朝著橫向前進。原因無他,深處傳出了一聲穿金裂石的吼嘯,席捲的威壓連遠在百里外的夢魂都清晰地感知到,除了妖王境的妖修之外,不做他想。
換了一個方向後,夢魂兩人又發現了一隻紫金妖狐,擁有急速,最後還是在夢魂幻化道力牢籠,配合千雪的極寒真氣,成功擊殺了這小傢伙。
紫金妖狐的軀體不大,比尋常的狐狸不過大了一圈,不過醒目的紫金色毛髮成了它最好辨別的標識。千雪需求不大,只象徵性地取了一管精血,剩下的全部被夢魂不客氣地煉化。
不得不說,紫金妖狐身軀雖小,但蘊含的精血比一般體型龐大的妖修要精純的多,數道紋路浮現在夢魂體表,帶動他的骨血鳴動,氣血進一步攀升。
「呼~」夢魂吐出一口血氣,失去了精華的屍塊掉落。夢魂嘆了一口氣,道:「可惜了,這傢伙速度太快,不然留下完整的身軀,它的皮毛還可以做一件禦寒的披肩。」
千雪聞言,臉頰微紅,「披肩,是在擔心我嗎?」
「最近嗜睡,做件披肩給自己蓋蓋,應該能睡的更安穩。」夢魂繼續盯著屍塊碎碎念。
千雪啐了一口,賭氣地道:「時間尚早,繼續獵殺吧。」
「嗯,也好,說不定還能遇上其他的小型妖修。」夢魂無心的一句話,再次刺激千雪。
「夢魂,你跟慕容雨走的挺近的啊,你們不會是?」千雪試探性地問道。
夢魂抓抓眼角,道:「怎麼可能,我可不喜歡比我大的,只是……出了點狀況,所以暫時要帶著她一陣子。」
「說到狀況,我怎麼感覺不到她身上的道力波動了?難道你教了她什麼可以隱藏道力的秘法?」千雪聽夢魂這樣說,被勾起興趣,又想起昨日慕容雨跟她湊的很近,但一直感受不到絲毫道力,加上學院爭霸,她並未上場,而是讓夢魂代替。
「怎麼說呢,太過熱心,把她的道力給散了,讓她重頭修煉了。」夢魂現在想來,心裡有些鬱悶,感覺給自己找了一個拖油瓶。
「呃……」千雪愣了半天,才道:「散了她的道力,你怎麼還沒被道門裡的那幫老古董殺了啊?慕容雨可是這一代道門裡的年輕一輩最強者啊。」
「殺我?謝我還來不及。我是散了慕容雨的道力,不過她修煉的太快,加上走的不是正統的路子,存在瑕疵,長此以往,身死道消是必然的。我讓她重修,等於重頭幫她穩固道基,為後面進軍太一境打下基礎,可以說是在救她。」夢魂掏掏耳朵,吹了口氣。
「救她……」千雪渾身一震,難道夢魂也脅迫慕容雨幫他完成那有悖人理的事情了?想起夢魂跟她提過的,修煉八魂蝕骨咒的恐怖,她的心裡就一陣不適。
「她是特殊的。我救她,並沒有讓她幫我做任何事。」夢魂看穿了千雪的所想,開口道。
「那為什麼我……」千雪聽聞,有些嫉妒地道。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為什麼語氣中竟有一絲酸酸的氣息。
「救她,幫她,只是為了我師傅的宏願,他老人家希望陰陽師一脈光大,那我就會去實施。救你,幫你,為的是能夠讓你幫我,你幫不了我,那我為什麼要費心費力救你呢?這就是現實,千雪姑娘,我不是什麼好人,我是一名陰陽師,出手並非無償。」夢魂直視千雪的雙眼,眸子中少有地帶有一種淡漠。
千雪低下頭,緊抿著嘴唇,在這一瞬間她有些想哭。想起夢魂默默給她精血,甚至劃開手臂給她餵血,這一切難道都是她一廂情願地美好幻想嗎?
夢魂輕輕地把手放在了千雪的頭上,緩緩摩挲。片刻後,道:「我是個爛性格的陰咒術師,不要對我抱有什麼期待,我不擅長回應這些看著就很麻煩的東西。」
夢魂心中泛起煩躁,他也不清楚為什麼要跟千雪攤牌,明明一步步來,最後千雪肯定會掉入他的圈套中的。「一切都是設計好的,為什麼要講明呢?這感覺太糟糕了。」夢魂表面平靜,但心中做著劇烈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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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腦子很亂,讓我回去靜靜吧。」千雪低聲道。
「嗯,回去吧,這樣的狀態也沒法狩獵了。」夢魂點頭,陪著千雪退出天斷山脈。
兩人一路無言,結伴出了山脈後,一路走到天武,千雪打了個招呼,獨自離去。望著千雪消瘦的背影,夢魂嘆了口氣,搖頭回了在外購置的小屋中。
……
日子一天天過去,「咣當!「空蕩蕩的血瓶落地,千雪難以置信地看著空瓶,妖靈境的精血已經隱隱要壓制不住體內的寒毒爆發了!
「怎麼會,真的被夢魂說中了……」千雪即使飲下了妖靈境的精血,可體表還是隱隱有寒氣蒸騰,顯然妖靈境的精血對她的寒毒已無壓制之力。「透過服食精血果然只能緩解一時,果然沒有辦法了嗎?」千雪銀牙緊咬。
千雪緊捂心口,恍惚間,她看見了一道高大的中年男子的身影,「為人任俠,狂狷豪邁,不屑宵小之事。千雪,你以後也要成為這樣一名強大的劍客。」
「唔……」千雪突然驚醒,她在寒毒爆發時,竟無意識地昏迷過去。想起昏迷前,那個高大的身影溫軟而又有力的聲音,千雪的臉騰地紅了起來。「絕對不會妥協的。」
「嘖,算算日子,也應該到了寒毒爆發的日子了,她還是選擇不來找我嗎?」夢魂無聊地撐著桌子,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時間到了。」慕容雨輕聲地提醒道。
夢魂正在神遊,無奈慕容雨再次說了一聲,他才驚醒過來,道:「哦,到下班時間啦,走吧,關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夢魂心中反覆斟酌,最後煩躁地轉身,向著天斷山脈走去。
……
「轟!「冰屑飛舞,千雪眼中少有地多了一抹決絕,手中的長劍捲動風雪,粗大的冰凌拔地而起,彷佛世界進入了隆冬時節。
「嚕嚕」在千雪的對面,一隻有房屋大小的野豬踢著蹄子,兩根尖銳的獠牙反射森冷的光,細小的眼睛中一片冰冷。
妖靈境妖修,蠻獸血裔,封豨!
簡單的一個衝撞,雪亮的獠牙輕易撞碎粗大的冰凌,龐大的身子絲毫看不出遲緩的動作,迅捷地撞向千雪。
千雪長劍橫胸,厚實的冰牆層層立起,阻擋封豨。
不過蠻獸血裔豈是好易於之輩,封豨的獠牙一震,本命神通,豕突開山!
數層冰牆剎那崩碎瓦解,封豨的身子狠狠撞在了千雪的長劍上。
「砰!「千雪倒飛,長劍脫手而出,氣血的不穩定進而誘發了體內的寒毒再次蠢蠢欲動。
「妖靈境果然還不是我能對抗的嗎?」千雪看著封豨冰冷的眼神,支撐著站起來,不甘道:「即使是死,也要拼盡全力。」
「嚕嚕」封豨低頭,嘴中的獠牙對準千雪,準備發動最後一次衝擊。
千雪不再抵禦體內的寒毒,盡數真氣爆發,整片山林冰封。長劍受到招引飛回,無數的冰霜覆蓋了千雪的身子,長達數丈的冰霜巨劍橫斬。
封豨的獠牙神光不減,神通豕突開山再現。冰霜巨劍碰上獠牙,開始消解,封豨的速度不減,依靠神通開路,破盡萬般法。
「還是敗了啊。」千雪縮著身子,寒毒的冰冷在她全身蔓延,在快要失去意識的片刻,她再次想起那個高大的背影。
「千雪姑娘好興致啊,半夜來殺豬。」一隻溫暖的手掌破開厚重冰層,將千雪從其中拉出。「咦,已經昏迷了嗎?還真是拼啊,就這麼堅持自己的道義嗎?」
「蠻獸血裔,封豨啊,這有點棘手。」夢魂看著封豨,手臂上傳來陣陣冰寒刺痛的感覺,終是單腳一點,向後飛退。現在拖著一個病號,夢魂可沒自信能跟蠻獸血裔火拼,就是他全盛狀態也不一定敢說能擊殺封豨。
封豨見夢魂退去,頓時腳下發力,龐大的身軀橫衝直撞,數人合圍都抱不過來的古樹,在它的獠牙之下,如豆腐般一碰即碎。
「嘖,真是麻煩。」夢魂揮手,虛空八臂橫擊封豨。
封豨在衝撞中,虛空八臂突兀出現,照著它的腦門直接招呼上去,直接十幾個大耳刮子下去,打的它一時間暈了方向。夢魂趁機脫離了封豨的視線,再加持了一個隱蔽氣息的小法術,成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