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天帝城城主府內,三道人影相對而坐。
夢魂在白天的時候就已經考慮過,一個家族想要長久地鼎盛下去,對人才的培養必不可少。現今,夢家物產豐盛,與天下各勢力皆保持密切交易往來,然而在這繁華之下,多少人其實是畏懼夢魂之威,才不得不與夢家交好?待夢魂飛升而去,夢家缺少支柱戰力,那現有的繁華都將化為日後的刀光之災。
夢魂打算用剩下的兩年多時間,抓緊培養一下夢家的後輩,在他離去後,夢家至少能再往後延續幾代。如此,夢魂也就不負師尊夢溪當年對他的恩情。
夢梓蘭與夢吟風對望一眼,他們很早以前就準備抓夢家後代的培養之事。但夢家當年的宿老幾乎都在天聖城被破蒼犼擊殺,剩餘一些也追隨夢坤月倒戈,後來夢坤月被平叛,那些背叛的宿老也被一一格殺,導致短時間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來培養後代。
現在夢魂開口,準備接過這樁麻煩事,無疑是極好的。
「少爺,我與梓蘭一直都在為這件事所苦惱,你能出手真是再好不過了,我立刻擬文,把這件事安排下去。」夢吟風當即抽出一張空白的紙張,刷刷點點地書寫起來。
「當年那個出門歷練的小鬼,如今也能安排其他人出門歷練了。」夢梓蘭晃動搖椅,目光中閃爍著一絲懷念。
夢魂跟著笑笑,「是啊,一轉眼都這麼多年了。」
……
翌日,清晨的微光剛冒出地平線,一群衣著整齊的少年少女就精神抖擻地站在校場上,等待著導師布置今日的訓練任務。
「這些就是夢家的後輩啊。」在稍遠處,夢魂站在校場的外圍靜靜觀察。
相比起他幼時的那批後輩,眼下這些人在紀律性上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但就綜合實力上說,卻是比那時差了太多太多。
在夢魂幼時,至少有夢天怒夢風祈兩人跨入武者第三境凝氣境,還有夢蝶位列陰陽師第三境天術境。可眼下的少年少女只有寥寥幾人堪堪進入武者第二境開明境,至於修習陰陽術的弟子更是不濟,基本都在第一境五德境徘徊。
「蘭姐,我說我現在後悔了還來得及嗎?」夢魂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眉頭深皺。
夢梓蘭也明白這群孩子的實力有些低下,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夢魂這樣的天賦者,年紀輕輕就實力出眾,更多的人都是透過日積月累的修煉才一步步變得更為強大。
「小弟,昨晚都說好了,今早我都把指導他們的導師給調離去別的崗位了,這個活你不接也得接。」夢梓蘭說著,就習慣性去捏夢魂的臉。
「行行……行,我……知道……了。」夢魂自然也是由得夢梓蘭肆意施為。
在校場門口深吸了幾口氣,夢魂背起手,一臉平靜地往裡走去。為了彰顯威儀,夢魂還刻意引動天地間的陰陽二氣,在周身製造出隱隱約約的磅礴氣象。
「這是誰啊?」
「不知道,看氣勢好像是什麼了不得的人。」
「他身邊雲霧繚繞的,都看不清真容啊。」
校場中的少年少女不由騷動,小聲議論。
「咳。」夢魂輕咳一聲,在心中措辭一番後,開口道:「原先帶領你們修行的導師有事被調離了,今後由我督促你們修行。」
少年少女們互相對視一眼,最後統一躬身,「導師好。」
夢魂點點頭,隨後吩咐讓武者陣營的小輩們去進行日常操練,他準備先抓一手族裡陰陽師的問題。
原先的導師乃是武者出身,對陰陽師的修煉體系本就一竅不通,無奈族裡實在抽不出人手,更不用說是本就稀少的陰陽師。這就導致族裡的陰陽師群體基本都是靠自學,整體的實力就更是慘不忍睹。
在夢魂下達讓武者去操練後,陰陽師群體的領頭人本想著新來的導師應該也是武者,所以就準備帶著剩餘的人去角落默默冥想。
「你們去哪?」夢魂的聲音傳來。
稀稀拉拉的陰陽師停下腳步,一時間還沒有回過神來。
「回稟導師,我準備帶人去校場的角落冥想,那裡比較清淨,方便大夥快速入定。」領頭的人恭敬道。
「不必了,就在這吧。」夢魂說著,打了一個響指。
剎那,一道無形的屏障擴張,將四周的雜音盡數隔離,同時游離在天地間的陰陽二氣如受招引,紛紛匯聚向結界內,更有利於眾人吸收。
「你……你……不是,導師您是陰陽師?」一眾陰陽師震驚了。
「我也沒說過我是武者吧?」夢魂有些搞不懂了。
「呼啦!」
所有的陰陽師學員瞬間就圍住了夢魂,每個人都向夢魂丟擲了一大堆在修行上遇到的難題。沒有導師,他們只能自行摸索,但陰陽師一途的修行何其困難,縱使他們已是少年早慧,但依舊進境緩慢。
「呼,族裡總算給我們找來了一個陰陽師啊。」之前陰陽師中領頭的人長出一口氣,隨後大聲道:「別鬧哄哄地圍著導師,排好隊,一個個問。」
不得不說,眼前這名領頭人在陰陽師群體中頗有地位,他一開口,其餘的陰陽師雖急切,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排起長隊。
夢魂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開口的人,那人是這群陰陽師中唯一一個達到了第二境演法境的少年,而且他也並未依仗自身實力強橫,就排在所有人都前面,而是站在最末尾。
就這樣,夢魂耐心地解答著每一個陰陽師心中困擾已久的問題,這些問題他在曾經的修行路上都遇到過,但有夢溪在,他都輕鬆地一一克服。如今,他也將這些學習到的知識,一一回饋於夢家後裔身上。
在回答完前面十幾名陰陽師的問題後,夢魂抬手示意最後那名陰陽師稍等,隨後讓那些還處於五德境的弟子打坐冥想,如果有一時無法進入冥想狀態的,夢魂也會小施手段,暫時替其拔除雜念,完成快速入定。
處理完這些五德境的孩子後,夢魂才示意那名一直垂手靜立的少年上前。
「你叫什麼名字?」夢魂詢問。
不驕不躁,有公信威望,這樣的人值得夢魂好好培養。
「夢家小輩,夢正天。」那人施了一個晚輩禮,之後有些好奇地問道:「不知導師是族裡哪位前輩宿老?」
夢魂笑道:「前輩宿老不至於,你想見我真容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需得達到天術境才可。」
夢魂也打定主意,不準備散去周身的異象,讓這些孩子帶著好奇心去修行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你已跨入演法境,說說吧,都遇到了哪些難題?」夢魂大手一揮,很是豪氣地道。
在接下來的時光中,夢魂單手在虛空中比比畫畫,一幅幅由陰陽道力凝聚而成的八卦浮現,細緻入微地解答了夢正天的種種疑問。
夢正天仔細聆聽著夢魂的解讀,不時作恍然大悟狀,滿臉都是解開疑惑後的暢快。
接近一個時辰後,夢魂揮手散去了空中構築出的近百幅八卦道圖,看著夢正天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他輕笑道:「切記貪多嚼不爛,今日我與你說法,足夠你細心體悟多日了。」
夢正天正色,恭敬作揖,「謹記前輩教導。」
「好了,此間陰陽道力濃郁,你也打坐修行去吧。」夢魂說罷,轉身往結界外走去。
外頭,武者陣營的孩子們在完成了日常熱身後,就發現這次來的導師居然是個陰陽師,紛紛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結界。有膽大的,甚至上前觸控式螢幕障。
「這次族裡調來了個陰陽師,看來我們要被放養一段時日了。」武者陣營中一名身材頎長,滿臉悠閒的少年雙手枕在腦後道。
「之前一直是武者導師指導,正天那伙人每次都是自行修習,難得這次來了個陰陽師,想必他們的實力應該能提升不少。」另有一名少年摩拳擦掌,眼中滿是熊熊戰意。
「呦,我們的正北小弟弟還真是熱血呢。」一名年紀稍大的少女笑著揉了揉熱血少年的頭。
「之前一直輸給正天,後來我們有了導師的指點,實力漲了不少,才能反敗為勝。但這樣是不公平的,只有我們在變強,而對方在原地踏步,這樣的勝利毫無意義。現在正天他們也有了導師,等過段時間再找他比試,如果還能贏,那才是真正的勝利。」夢正北攥緊了拳頭,聲音中透著一股堅毅。
就在眾人散漫地觀察著結界時,夢魂慢悠悠走了出來,「熱身完成了麼,那接下來就進行實戰吧。」
「導師,我有疑問,您是陰陽師吧?」武者陣營中,有人提問。
夢魂點點頭。
「那您要如何教導我們武者呢?」那人繼續問道。
「我確實無法直接指導你們夢家七技的修煉,而且我壓根就沒學過那些東西,不過透過實戰演練,我可以給你們定下以後適合走什麼路線,以及一些日後訓練需要注意的事項。」夢魂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靜,畢竟他已經位列仙人境,基本看幾眼就能知道對方的缺陷與特長。
但這話落在那些武者耳中的意義就不同了,一個人以後要走什麼路線,除非是透過長年累月的陪同修行,不然根本無法定義。
「導師,不是我們不相信您的實力,只是武者跟陰陽師修行體系不同,您這話是不是說得太滿了呢?」武者陣營中,那名年紀稍大的少女眨著雙明亮的大眼道。
夢魂乜斜了對方一眼,這種動作挺不尊重人的,不過夢魂周身雲氣繚繞,也沒人能看清他的具體表情。
「你叫什麼名字?」夢魂詢問,這個少女的實力在這群武者中屬於拔尖的那種,已經達到了第二境開明境巔峰。
「夢家小輩,夢正花。」少女抱拳行禮道。在禮數這一點上,她無可挑剔。
「話滿不滿,打過就知道了。」夢魂揮揮手,腳下土石凝聚,一把椅子形成。
夢魂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環視一圈眾人後,淡淡道:「誰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