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大星前,尋寶鼠轉身領著眾妖朝神廟方位走去,「慶忌,隊伍里的新夥計,不給我介紹介紹?」
「夢魂老弟,是仙君新收的人,實力可是強勁得很吶。」慶忌笑道。
尋寶鼠多看了夢魂一眼,自語道:「實力強好啊,這樣破開神廟的機率又能大上一分了。」
隨著尋寶鼠站定,眾妖跟著停下。
「傳給你們的訊息都看了吧,周立寅那倒霉蛋的符劍插在神廟門口,那柄劍身具多項異能,遮掩神廟估計就是空無一物的能力。」尋寶鼠開口,這幾天它用了多種方法試探,才總結出這份資訊。
「對了,這次要是能破開廟,我要分四成。」尋寶鼠突然開口。
「四成?!」合窳的聲音立刻提了上來,「仙君才拿三成,你就敢拿四成?那剩下來我們六個分剩下三成,每人半成?」
「老鼠,你太貪了。先不說廟裡會有什麼,你平日拿兩成,還是因為你常年在廢墟里遊蕩,危險性高的原因。這次你直接翻一倍,我們這還多了一個弟兄,這很難辦啊。」吉量也出聲,顯然破一個太仙廟才分半成,讓它也感到不滿。
「為了找這個廟,我的寶貝金鎖裂了道縫,還把仙君給我的一縷氣息用了,還有剛才告訴你們的訊息,那也消耗了我不少寶貝。你們要是能把這些東西補給我,我還是只要兩成。」尋寶鼠一對小眼睛紅通通的,為了這座廟,它付出了太多。
眾妖沉默,尋寶鼠說的這些東西的確珍貴,有些還涉及到了太仙境,它們可無力償付。
「破太仙廟必然兇險,只有半成分潤,那不做也罷。」有氣無力的虛耗直接躺在了板車上,翹起二郎腿。
場中氣氛一時間陷入冰點,本以為會是場機緣,但如今因分潤不均,眾妖反而不願出手。
夢魂眉頭微皺,西方廢墟危險重重,眾妖其實都不願冒險來此探尋,要不是上頭有天蟻命令壓著,估計它們早跑了,再不濟也會選擇窩著。
「我有一個想法。」夢魂斟酌著開口。
「說說看。」尋寶鼠在這廟投入太多,要是就此打道回府,它也承受不住。
「天蟻拿三成,你拿三成,但你可以優先挑選廟中物件,我只要一件有價值的東西即可,剩下的其餘人分。」夢魂道。
「兄弟,這可是一座太仙廟,按以往經驗來看,裡面好東西應該不少,你只拿一件會不會……」合窳著急。
其餘大妖也頗為動容,太仙的遺產對虛仙來說極為珍貴,說不定還能碰上稀世寶材,眾妖咬死不想降低自身的分潤,也是源於此。
可夢魂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來此探尋,不過是為了給天蟻一個將他收為執事的由頭,找件差不多的東西就能交差了。而且他時間緊,若是不能在異界全面入侵前弄到大執事的身份,那對上歐陽天他必然凶多吉少。
比起性命,眼前這點小利,夢魂自然放得下。
早點破廟,早點拿到器物,才是對夢魂最有利的做法。
「兄弟高義,若是能破廟,東西你最先挑。」尋寶鼠應承下來,其實三成是它心目中的底線,多說一成也是為之後的談判留餘地。
為了能讓眾妖聯手破廟,夢魂都自願放棄了分潤,其餘大妖也就不好繼續堅持,表示同意。
破廟能夠繼續推行,尋寶鼠也就不再藏私,將先前一些沒有明說的訊息公布了出來。
周立寅符劍使用了空無一物的能力,從表面上看是遮掩了神廟的蹤跡,但那是因為神廟的位格同樣是太仙境。如果眾妖毫無防備地進入,那下場就是被符劍盪出的劍意細細切成臊子,然後隨風而散。
沒錯,對太仙境,空無一物是遮掩,對虛仙境,那就是切切實實的殺招,畢竟把入侵者殺掉並毀屍滅跡,那也是空無一物。
眾妖聽罷,身上都滲出冷汗,起先它們還真想直接進入那團虛無中去。
「一把主人不在身邊的太仙符劍,要是能拿回去,在仙君面前可是大功一件啊。」慶忌有些貪婪。
「想想就好,周立寅敢把符劍交給手底下的人,那他本人大機率駐守在廢墟邊界,快點動手吧,別等下廢了半天力,給扶桑島的人做了嫁衣。」尋寶鼠毫不客氣地拍了慶忌一爪子。
隨後尋寶鼠在虛空中指點出符劍具體方位,慶忌親自駕馭吉量,衝進了那片虛空。
剎那,赤紅色的光芒爆閃,太仙劍意呼嘯,鎖定吉量,要將之斬殺。
「哼哼,周立寅那廢物在都不一定能砍到我,就你一柄劍還敢跟我逞威風?」慶忌挑釁,同時自身神通配合吉量,二者猶如幽靈幻影,在小範圍內閃轉騰挪,頻頻避開劍意。
符劍錚鳴,作為太仙配劍,它自然具有靈識。在慶忌的挑釁下,符劍「噌」的一聲,自神廟前彈射而起,劍身上密密麻麻的銘文逐漸閃亮。
據傳,周立寅將一生對道的領悟全部蝕刻於劍上,讓這柄劍從凡兵晉升為如今的太仙符劍,擁有了種種神異的能力。
「辱符劍仙君者,死!」符劍上傳出感應,同時一道犀利無比的劍氣毫無預兆地斬落。
「周立寅被陳子羽溜了小半個仙界,面子早丟光了,笑話他的人能從這排到你扶桑島去,你砍得過來嗎?」慶忌的話可謂狠辣,面對突兀的劍氣,他與吉量的身影直接消散,在不遠處顯化。
「死!」符劍罕見地顫動起來,傳出的聲音冷冽至極。
「有本事來追我。」慶忌調轉吉量,後者還順勢一揚馬尾,放了個屁。
虛空炸裂,符劍收起了空無一物的能力,被隱藏的神廟顯露。
「報君黃金台上意,身是玉龍為君死。」符劍劍體上的銘文盡數亮起,此刻的符劍猶如納星河於自身,璀璨明亮,不可阻擋。
「山河千萬里。」吉量四蹄生雲,展開了自身的小世界。
「輿中大乾坤。」慶忌緊隨其後。
這二者的小世界非但沒有互相排斥,反而如水乳般交融,渾然一體。
「溜了溜了。」面對符劍的全力一擊,慶忌跟吉量可沒能力硬接,一人一馬撒開丫子狂奔。
符劍緩緩刺出,這一劍彷佛跨越了空間,狂奔的慶忌與吉量身上忽然飆出一朵血花,隨即密密麻麻的的血花在一人一馬身上炸開。
「辱我主上,我不會讓你們輕易的死去,等著被我剔盡血骨吧。」符劍不急不緩地在空中進行著穿刺,每一擊都能在慶忌跟吉量身上帶出大量骨血。
「差太多了,雖然符劍一時半會兒沒法擊殺慶忌跟吉量,但源於境界差距,前者在凝聚自身的勢,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一劍就能要了他們的命。」夢魂面色凝重,太仙境所掌握的勢絕對不是他們這伙虛仙所能抗衡的。
「放心吧,有虛耗在,只要不是太仙親至,他就能穩住場面。」合窳小聲給夢魂傳音,讓他不必擔憂。
「虛耗?」夢魂扭頭,發現這名一直單腳站立的大妖此刻不知去向。
小世界內,慶忌跟吉量身上是一塊完整的皮都找不到了,鮮血將二者染紅,乍一看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
而符劍自身的勢已凝聚到頂點,「死!」
「虛耗,動手!」慶忌心頭瀰漫著死亡的陰雲,毫不猶豫地暴喝。
「知道了,喊那麼大聲幹嘛?我又沒聾。」虛耗從虛空中跳出,依舊是一隻腳著地,一隻腳別在腰帶上,他一手搖著鐵扇,一手還伸進衣服里撓了撓。
愜意,頹喪,這便是虛耗給人的感覺。
自虛耗出現的一瞬間,慶忌跟吉量的小世界當場瓦解,而符劍積蓄的勢也如開閘放水般被泄空。
夢魂瞪大了雙眼,他從未見過這種離譜的情況,作為修煉凝勢一途的太仙佩劍,居然被一個虛仙破了自身的勢。
眼前的情況,就好像他第一次了解到西方修行體系那般。
「徒勞無功。」虛耗一步跳出,站在了符劍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自身的衣袍,將符劍裹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虛耗跟個沒事人一樣,神色不變地道:「解決,只要周立寅不過來,我能困這柄劍三天三夜。不過我們還是得抓緊,周立寅估計能感應到他的劍出問題了。」
「嘿嘿,老弟,傻了吧。」尋寶鼠見夢魂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頓時嘚瑟地上前,道:「虛耗修的功法可是從妖尊寶庫里換的頂級秘法,名喚徒勞功。這門功法詭異得很,整個東仙妖族裡能修成的屈指可數,虛耗不僅修成了,還練到了大成之境。」
一邊的肥遺臉色十分古怪,悶聲道:「這門功法有大問題,修行者在修煉過程中隨時有可能前功盡棄,一朝散盡功法。這還不是最離譜的,徒勞功最後一層乃是徒勞無功,除了功法開創者,就只有虛耗練成了。別人問它怎麼練的,虛耗居然完全記不得修煉過程了,這事還驚動過仙君,仙君出手也沒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肥遺曾經也選擇過這門功法,並且在這門功法里空費了數百年時光,最後一無所得。
「小肥遺,妖族裡比你驚才絕艷者數不勝數,有些甚至用了數千年來鑽研徒勞功,可他們最後不還是……」尋寶鼠說著,雙手一拍一攤,「徒勞嘛。」
「這功法到底有何神異,居然引得如此多大妖去修?」夢魂也有些好奇。
「你聽聽就好了,可別深陷進去。」尋寶鼠善意提醒一句,隨後道:「徒勞功乃是妖族一名前輩偶然靈光乍現下開創,修煉過程無法言述,至於效果……」
「徒勞功第一層空耗光陰,能製造一個理論上無限迴圈的囚籠,同階極難突破;第二層無可奈何,能夠窺視時光長河,預知不可改變的未來;第三層無能為力,可短暫封禁對手行動;第四層力不從心,將肉身與神魂剝離;第五層大成,也就是徒勞無功,瓦解區域內一切成型的力量。」肥遺如數家珍般說出一個又一個讓人震撼的能力。
光是第一個能力,就能讓修煉者趨之若鶩,這門功法當真強悍。
夢魂承認,在聽完後確實怦然心動,這些能力在出其不意下,完全能碾壓同階敵手。但修煉之苛刻,夢魂不認為他去修行就一定能成功,畢竟這世上最不缺天才。
「走吧,什麼都是虛的,只有眼前的太仙廟是真的。」尋寶鼠興奮地搓搓手,等了這麼多天,它終於能接近這座隱藏著巨大寶藏的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