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你是我女朋友。」
寧塵握住她的手。
「我爸媽很好說話的，你別緊張。」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寧塵站在家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內傳來拖鞋走動的聲音。
「來了來了，大晚上的誰啊。」
門開了。
陳蘭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當她看到門外的寧塵時，先是一喜。
「小塵？」
「上次你大晚上的就溜走了，你還敢回來！」
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寧塵身邊的瑤光上人身上。
陳蘭的眼睛越睜越大。
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
寧塵拉著瑤光上人走進屋。
「媽，這是我女朋友，瑤光。」
屋裡正戴著老花鏡看電視的寧昌茂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
他看到瑤光上人，同樣愣住了。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這姑娘長得太俊了。
簡直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叔叔，阿姨，你們好。」
瑤光上人微微低頭，聲音輕柔。
陳蘭這才回過神來。
她趕緊把鍋鏟塞給寧昌茂，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哎喲，快進來坐，快進來！」
陳蘭熱情地拉住瑤光上人的手，把她往沙發上帶。
「小塵你也真是的，帶女朋友回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寧昌茂拿著鍋鏟站在一旁，連連點頭。
「就是，家裡都沒準備什麼好菜，我這就去樓下買點熟食。」
寧塵攔住老爸。
「爸，不用麻煩了，我們吃過了。」
四人在沙發上坐下。
陳蘭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瑤光上人。
「瑤光啊，你是哪裡人？」
「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跟我們家小塵是怎麼認識的？」
陳蘭開啟了查戶口模式。
瑤光上人有些求助地看向寧塵。
寧塵乾咳一聲。
「媽，瑤光是個孤兒，以前一直在其他城市，我們是在外地認識的。」
陳蘭一聽是孤兒，眼神頓時變得十分心疼。
「哎喲，這孩子命苦。」
她拍了拍瑤光上人的手背。
「以後就把這裡當自己家，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瑤光上人心裡划過一道暖流。
她修道千年，早已習慣了清冷孤寂。
這種凡俗的親情與溫暖，對她來說極其陌生，卻又格外受用。
「謝謝阿姨。」
她輕聲說道，嘴角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一笑，把陳蘭的心都看化了。
接下來的幾天，寧塵推掉了所有的安排。
他專心陪著父母和瑤光上人。
一家四口開始了地球環遊之旅。
寧塵沒有動用什麼神通法術。
他們像普通人一樣，坐高鐵，乘飛機。
去了長城看日出。
去看了海。
去了川蜀吃火鍋。
陳蘭一路上都拉著瑤光上人，兩人親如母女。
瑤光上人也徹底放下了曾經的架子。
她會因為吃到特別辣的火鍋而吐舌頭。
會因為抓娃娃機抓不到娃娃而賭氣。
會在海邊撿貝殼，笑得像個孩子。
寧昌茂拿著相機，跟在後面不停地拍照。
寧塵走在老爸身邊，看著前面有說有笑的婆媳倆，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半個月後，旅遊結束。
一家人回到了青州的家裡。
晚飯過後，瑤光上人在廚房幫陳蘭洗碗。
寧塵坐在陽台上吹風。
寧昌茂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遞給兒子一杯。
「小塵啊。」
寧昌茂喝了一口茶，神色有些嚴肅。
「爸，怎麼了？」
寧塵接過茶杯。
「你跟爸交個底，你到底是怎麼把人家姑娘騙到手的？」
「你之前也帶回來過女朋友，可沒有一個有這個姑娘好看，沒有她更適合當兒媳的！」
寧昌茂壓低了聲音。
寧塵哭笑不得。
「爸，什麼叫騙，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寧昌茂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別給我打馬虎眼。」
就在這時，陳蘭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把手上的水擦乾，徑直走到陽台。
陳蘭一把揪住寧塵的耳朵。
「哎喲，媽，你幹嗎！」
寧塵趕緊求饒。
陳蘭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你個臭小子，我問你，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寧塵愣住了。
「結婚？這不才剛帶回來給你們看嗎？」
陳蘭鬆開手，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腦門。
「你懂什麼！」
「這麼好的姑娘，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你不趕緊把證領了，萬一哪天人家反悔跑了怎麼辦？」
寧昌茂在一旁連連點頭。
「你媽說得對。」
「我跟你媽商量過了，彩禮咱們家出最高標準。」
「反正你必須趕緊把這婚結了，最好明年就能抱上孫子。」
寧塵看著急不可耐的父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以前天天催他找女朋友。
現在女朋友帶回來了，好消息是不催找對象了。
壞消息是，直接跳過戀愛階段，開始瘋狂催婚了。
「媽，這事得看瑤光的意思。」
寧塵試圖講道理。
「人家女孩子，總得有個心理準備吧。」
陳蘭白了他一眼。
「這還用你說。」
「我剛才在廚房已經探過瑤光的口風了。」
陳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人家姑娘說，全憑你做主。」
寧塵啞然。
他轉頭看向客廳。
瑤光上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削皮。
似乎是察覺到了寧塵的目光，她抬起頭，衝著陽台這邊溫婉一笑。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也帶著幾分縱容。
寧塵嘆了口氣。
看來這婚，是不結不行了。
他轉過頭，看著父母期盼的眼神。
「行，我聽你們的。」
陳蘭一拍大腿，高興得合不攏嘴。
「這就對了！」
「老寧，明天咱們就去翻黃曆，挑個最近的好日子。」
寧昌茂樂呵呵地答應。
一家人的笑聲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寧塵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
那些在黑暗十地廝殺的歲月，那些在仙界運籌帷幄的日夜。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這萬家燈火中最尋常的一抹煙火氣。
他握緊了手裡的茶杯。
這凡塵俗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