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門的主殿深處。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為沉重。
天聖宗的至尊虛影，他看著對面的雲霧老祖。
兩人其實已經互相試探了許久。
「我已經聯繫了天火神族的那一位了。」
天聖宗的至尊虛影直接坦言。
雲霧老祖眼皮微抬。
他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
大殿內的本源雲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對方怎麼說？」
天聖老祖理了理寬大的袖口。
「我願意拿出混沌火種作為籌碼。」
「對方也直接表明了態度。」
「只要妖族真的做得太過火，他可以親自出手。」
雲霧老祖放下茶杯。
粗糙的杯底與木榻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有天火神族那位出手相助，咱們的勝算就大多了。」
雲霧老祖目光如炬。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虛影。
「不過我很好奇另外一件事。」
「道友在枯靈大陸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
天聖老祖眼神微動。
雲霧老祖繼續發問。
「聽說你在那邊也有自己的廣闊勢力範圍。」
「而且天聖宗可是有不少精銳人馬都留在那邊鎮守。」
「你們留在神罰大陸的，可不全是天聖宗全部的勢力底蘊吧？」
這個問題十分尖銳。
天聖老祖聽見雲霧老祖的這番試探。
他是一隻人老精鬼老靈的老狐狸。
他根本沒有直言回答這個問題。
反而是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輕笑。
「雲霧道友的消息倒是靈通。」
「枯靈大陸雖然在三千大陸之中排名靠後，但比神罰大陸要富庶不少，也正是如此，在那邊發展的不太自在，那邊強者太多，規矩太大了。」
天聖老祖巧妙地避開了虛實。
「不過我也聽說了另外一件趣事。」
「雲霧門是不是暗中搭上了一位偽神境的絕頂勢力？」
雲霧老祖的面色毫無波瀾。
但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天聖老祖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之前那位偽神境界的強者來到神罰大陸。」
「他只為了尋找一種極其特殊的靈藥。」
「這靈藥極其罕見，根本無人知曉其下落。」
「最終可是雲霧老祖你大出血才將其收集齊全。」
「你借著這次獻藥的機會，也算是獲得了對方的認可了吧？」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兩人一言一語地交鋒。
他們都在相互揭開各自深藏的底牌。
這不僅是試探。
更是戰前的一種互相交底。
縱使大家都是仙族陣營的頂級勢力。
可也正是因為清楚知道了各自隱藏的深厚底蘊。
所以在這個即將與妖族全面開戰的節骨眼上，他們才會抱團得如此緊密。
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生出異心。
雲霧老祖突然大笑起來。
「彼此彼此。」
「你我都留著後手，這場仗才打得踏實。」
天聖老祖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隻老狐狸在這封閉的殿內達成了最堅固的默契。
他們已經決定要在這次衝突中徹底重創妖族的銳氣。
……
轉眼間，百年過去。
百年的時間，仙妖兩族的邊境線上，戰爭的陰雲已經濃厚到了極點。
妖族大軍的先鋒部隊，在幾位大道境大妖的帶領下，悍然越過了界河。
他們打出的旗號，是為那些被仙族屠戮的小族復仇。
黑壓壓的妖氣如同墨汁，將天空染得一片漆黑。
喊殺聲震天動地。
雲霧門和天聖宗部署在邊境的防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妖族這次是鐵了心要撕開一個口子。
他們攻勢之猛烈，完全是不計傷亡的打法。
無數妖族修士如同潮水般湧向仙族的城池。
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消耗仙城大陣的能量。
戰況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鮮血染紅了界河。
殘破的屍身堆積如山。
這場由妖族至尊一手策劃的戰爭，終於徹底爆發。
而就在邊境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
純陽無極宮內，卻是一片安寧。
寧塵下令封山之後，整個宗門便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
所有的弟子都撤回了核心區域。
巨大的護宗大陣光幕升起，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寧塵坐在主殿上，面前擺著一盤棋局。
黑白二子交錯，局勢膠著。
他的對面，坐著神色祥和的道祖鴻鈞。
通天教主則抱著誅仙劍，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不時地望向殿外，顯得有些不耐煩。
「就這麼幹看著？」
通天教主終於忍不住開口。
「外面打得那麼熱鬧，咱們躲在這裡下棋喝茶，算怎麼回事？」
寧塵落下一子，語氣平淡。
「急什麼。」
「這場戲，主角不是我們。」
「萬萬不可引火燒身！」
「妖族大軍的目標是雲霧門和天聖宗，讓他們去頭疼好了。」
道祖鴻鈞拈起一枚白子，輕輕放在棋盤上。
「通天，大道之爭，非朝夕之功。」
「有時候，不動，也是一種動。」
通天教主撇了撇嘴，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這兩人說得有道理，但心裡就是覺得憋屈。
就在這時。
遠方的天際，突然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那股波動超越了大道境的極限，帶著一種鎮壓萬古的威嚴。
寧塵、道祖、通天三人同時抬頭，望向波動的源頭。
他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宮殿的穹頂，看到了無盡虛空中的景象。
「至尊下場了。」
寧塵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能感覺到，有五股截然不同的至尊氣息，在遙遠的天際之上轟然相撞。
其中三股，帶著仙族的清正之氣。
另外兩股，則是充滿了妖族的狂暴與毀滅。
雲霧老祖、天聖宗至尊，還有一位氣息如烈日般灼熱的至尊，聯手對上了蛟龍宮和紫雷踏雲獸的至尊。
至尊之戰，毫無徵兆地開啟了。
整個神罰大陸的天空，在這一刻被撕裂。
法則在哀鳴，空間在崩塌。
無數道粗大的虛空裂縫，如同黑色的巨蟒，在蒼穹之上蔓延。
恐怖的能量餘波化作風暴，席捲了方圓億萬里的區域。
無數生靈在這一刻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純陽無極宮的護宗大陣，在這股餘波的衝擊下，也發出了劇烈的嗡鳴聲。
金封等人站在廣場上，臉色煞白。
他們看著天空中那末日般的景象，連站穩都有些困難。
「這……這就是至尊的力量嗎？」
金封的聲音帶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