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谷秘境外部,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蕪戈壁。
因為秘境每次關閉時,將人傳送出來的出口位置是固定不變的。
這片原本死寂的戈壁灘上,此刻早就人聲鼎沸。
不少勢力雲集於此。
天空中懸浮著一艘艘巨大的樓船法舟,地面上趴伏著體型如山的護宗神獸。
一面面代表著各大宗門和強悍種族的戰旗迎風招展。
在這些勢力的陣營前方,站著許多氣息恐怖的強者。
有些是仙道大宗的太上長老,有些是妖族支脈的大道老祖。
他們雖然因為名額不夠沒有進入秘境。
但他們的故舊好友,或是後輩弟子、族中天驕都進去了。
歷次秘境開啟,那些在裡面獲得驚天機緣的幸運兒,剛一露面就會遭到眼紅之人的搶奪。
殺人越貨的慘劇屢見不鮮。
所以這些強者特意趕來此地鎮場子。
只要自家後輩帶著寶貝出來,他們立刻將其護在身後,誰敢伸手就直接開戰。
不少強悍的威壓交織在一起,讓這片戈壁灘的空氣都變得極度粘稠。
此時。
戈壁灘最外圍的一處隱蔽石林後方。
寧塵穿著一身尋常的青袍,靜靜地靠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他看著前方那群星薈萃的龐大陣仗,極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寧塵只覺得有些頭疼。
他接了輪迴殿的懸賞任務,目標正是那個流竄作案的吞煞散人。
情報里說這老傢伙進了葬龍谷,半年後必定從這個固定出口現身。
寧塵算準了時間來守株待兔。
這原本是一個完美的瓮中捉鱉計劃。
但他萬萬沒想到,來接應後輩的人會這麼多。
前方那片區域裡,大道境中期的強者都不下十個,大道境初期的也有不少。
如果吞煞散人一現身,他就直接拔劍衝上去砍人。
這種極度囂張的當眾殺戮,必定會引起不少修士的警覺。
一旦有人覺得他是想趁火打劫,聯合起來對他出手,那局面就會徹底失控。
他只有兩億四千八百萬里的底蘊。
雖然戰力強悍,但也絕對扛不住群毆。
「只能見機行事了。」
寧塵收斂了所有的心思,將一塊黑色的輪迴令牌貼身藏好。
令牌的隱匿功能全力運轉。
他整個人仿佛與背後的石林融為一體,連一絲呼吸的波動都沒有泄露出去。
他像一個極度耐心的老練獵手,冷冷地注視著那巨大的空間旋渦。
只要吞煞散人脫離了那群大勢力的核心區域。
他就會以雷霆手段一擊必殺。
若是對方實在太狡猾,混在人群里找不到出手的空隙。
那寧塵寧可放棄這次機會,再另尋他法。
半個時辰後。
那血色的空間旋渦劇烈波動起來。
通道終於徹底穩定。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空間排斥力,一批批修士被秘境強行吐了出來。
有的人滿載而歸,剛一落地就狂笑著沖向自家的陣營。
有的人缺胳膊斷腿,哀嚎著被長輩接回法舟救治。
還有些勢力的長輩等了半天不見自家晚輩出來,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發出了悲痛的怒吼。
戈壁灘上上演著各種悲歡離合。
接到人的勢力不願久留,當即收起戰旗,駕馭法舟三五成群地迅速離開。
現場的人數開始慢慢減少。
突然。
旋渦通道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一道搖搖欲墜的白色身影從通道中跌落出來。
正是那名在秘境裡被追殺了幾個月的仙子。
她此時的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一頭原本柔順的青絲變得散亂不堪,絕美的臉上毫無血色。
那一身純白色的仙裙早已被發黑的血液染透。
她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握著那對飛輪法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圍那些還沒有離開的修士看到她這副模樣,皆是露出了一抹警惕之色,紛紛向後退開了幾步。
沒有人願意去招惹一個來歷不明的重傷之人。
仙子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在前方的人群中瘋狂搜尋。
她希望有熟悉的人。
可看了一圈下來,她的眼神徹底黯淡了。
就在她感到絕望的剎那。
空間旋渦再次泛起漣漪。
一個乾瘦的老者從裡面大步邁出。
他那雙三角眼掃過周圍,立刻鎖定了跪在地上的仙子。
躲在石林後方的寧塵,瞳孔猛地一縮。
正主現身了。
吞煞散人剛一現身,並沒有被沖昏頭腦立刻動手。
他十分謹慎地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法舟和陣營。
當他確認那仙子孤立無援,沒有任何長輩上前庇護時,臉上的忌憚之色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猖狂的獰笑。
吞煞散人刻意釋放出自己兩億六千萬里的大道威壓。
這股強悍的氣息一出,周圍那些等待後輩的修士紛紛變了臉色。
「吞煞散人!」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這個老毒物,驚呼出聲。
周圍的人就像躲避瘟神一樣,再次向外退開了一個大圈。
這老邪修名聲太臭了,行事毫無顧忌,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他的霉頭。
吞煞散人對周圍人的畏懼十分受用。
他背負著雙手,大踏步走向那名白衣仙子。
「逃啊。」
吞煞散人停在仙子三丈開外,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別以為逃出了秘境,就可以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被老夫看上的人,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一個能完整地離開。」
「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乖乖跟我回去當個快活鼎爐,老夫還能讓你多活個幾百年。」
他那毫不掩飾的污言穢語,在戈壁灘上迴蕩。
仙子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她咬破了蒼白的嘴唇,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