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帶的邊緣,幾位黑暗太乙的身影,在混亂的法則亂流中若隱若現。
它們沉默著,注視著前方那片已經徹底失控的狂暴區域。
在它們身後的黑暗之門,依舊有源源不斷的低階黑暗生物,如同潮水般湧出,悍不畏死地朝著風暴帶的深處衝擊。
可如今,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正在瘋狂波動,法則亂流如同失控的絞肉機。
這些低階生物無論死傷多少,都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用血肉蹚出一條哪怕是暫時穩固的通道。
它們的死亡,變得毫無意義。
「夠了。」
其中一位黑暗太乙,終於忍受不了這種無謂的消耗。
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那巨大無比的黑暗之門邊上。
他雙手掐訣,磅礴的黑暗之力涌動,在那扇不斷吞吐著黑暗生物的門戶之上,布下了一道封印。
嗡。
黑暗之門光芒一閃,那源源不斷的黑暗洪流,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清淨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他才返回到同伴的身邊,用沉悶的神念波動說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另一位黑暗太乙,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咆哮。
「通道已毀,想要按原計劃,直接連接五大頂級仙域,已經沒有可能了。」
「玄域那群螻蟻,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查不出來。」
最先開口的那位黑暗太乙,搖了搖頭。
「那片區域的空間法則已經徹底紊亂,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又一位黑暗太乙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能為力的煩躁。
「如今,想按照之前的辦法,用低階族人去消耗,去鋪路,是沒戲了。」
「那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位氣息最為暴虐,身上纏繞著血色閃電的黑暗太乙,用神念咆哮道。
「玄域,是上面大人親自點名,必須要拿下的,絕不容有失!」
「直接連接五大仙域雖然失敗了,但我們,並非沒有別的辦法。」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同族,聲音變得狠辣起來。
「我等幾域的太乙聯手,強行闖入風暴帶,殺入玄域!」
「只要能撕開一道口子,以我等的實力,蕩平一個小小的玄域,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個提議,讓在場的幾位黑暗太乙,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強闖風暴帶,即便是對它們這些太乙金仙而言,也同樣充滿了巨大的風險。
而且,沒有了後方源源不斷的大軍支援,僅憑它們就算能成功殺入玄域,也可能會陷入仙族強者的圍攻之中。
雖然它們不認為如今的仙族還有什麼像樣的力量,但小心一些,總歸是沒錯的。
「此法,頗有風險。」
片刻之後,一位較為穩重的黑暗太乙,提出了反對意見。
「而且,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已經超出了我等的權限,必須請示上面。」
「請示?等上面的命令下來,黃花菜都涼了!」那脾氣火爆的黑暗太乙怒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不做?」
「不然呢?」
那穩重的黑暗太乙反問,「你可別忘了,不朽大人,是怎麼失蹤的。」
不朽大人。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所有黑暗太乙的氣息,都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凝滯。
那脾氣火爆的黑暗太乙,也瞬間啞火了,眼中的暴虐與瘋狂,被一絲深深的忌憚所取代。
不朽,乃是坐鎮他們這五大頂級仙域的,唯一一尊大羅金仙。
其實力之強,早已通天徹地,是真正屹立於這片天地頂端的存在。
有他在,五大仙域的黑暗力量,才能牢牢地壓制住仙族的反抗,才能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侵蝕整個仙界的計劃。
可就在多年之前,這位無敵的大羅,在感應到仙界中央的聖域,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變故後,便獨自一人,前去探查。
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沒有傳回任何消息,但它魂燈還沒有熄滅。
一尊大羅金仙,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那片被無盡迷霧籠罩的聖域。
此事,在黑暗世界的高層,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也正是因為失去了這位大羅的坐鎮,如今他們這些太乙,才不得不採用這種緩慢而又耗時耗力的蠶食之法,來圖謀玄域。
「要是不朽大人還在,何須如此麻煩?」
一位黑暗太乙,用神念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的嘆息。
「只需大人他老人家親自出手,完全可以橫渡這裡的風暴帶,一指便可碾死玄域所有的抵抗力量。」
「可惜……」
「好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那穩重的黑暗太乙,打斷了眾人的感嘆。
「如今的情況,已經很明朗了。」
「強攻,風險太大,代價我等承受不起。」
「等,又不知要等到何時。」
「先將此地的情況,如實上報吧。」
「看看上面,會有什麼新的指示。」
他的話,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認可。
這也是眼下,唯一穩妥的辦法了。
幾位黑暗太乙對視一眼,皆是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無奈與憋屈。
曾幾何時,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黑暗聖族,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區區一個殘破的玄域,竟讓他們這些太乙魔尊,都束手無策,進退兩難。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