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氣氛一靜。
眾人如夢初醒,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馮一針,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
「剛剛蘇皓好像提醒過,說穴位不能這麼扎,扎錯會癱瘓!」
馮一針內心慌得一批:「你......你們宋家什麼意思?我好心好意跑過來給你們家人看病,你們卻任由這小子隨口潑我髒水?」
無人回應。
大家顯然都對馮一針起了疑心。
馮一針只能把矛頭對準裘草:「我衝著你們裘家的面子過來救人,結果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受辱?」
裘草心頭一緊,慌忙擺手。
「馮醫王息怒,我也沒想到這小子那麼不識趣,敢懷疑到你頭上。」
她轉頭看向蘇皓,沉聲道:「姓蘇的,你還不快給馮醫王道歉?」
「讓我給一個庸醫道歉,你是認真的?」蘇皓有些好笑。
裘草臉色一變,替馮一針挽尊道:「宋飛揚病發突然,馮醫王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如果按照你這個邏輯,那醫院的醫生們每天看那麼多病人,不能治痊癒的都算庸醫了?」
馮一針找到了台階下,立刻接話道:「沒錯,就宋先生這種情況,換誰來治最後都得是癱瘓。」
「那我要是讓他動起來了呢?」蘇皓似笑非笑。
馮一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哪肯示弱,當即放話道:「你要是能讓他再動起來,我直接從宋家爬出去!」
「行。」
蘇皓手腕一翻,三枚銀針同時刺入宋飛揚頭頂百會穴周圍,呈三花聚頂之勢。
宋飛揚原本毫無知覺的四肢猛地一顫,手指先動了動,緊接著腳趾也蜷縮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我......我能動了!」
「什麼?!」
馮一針趕緊過去看了看,發現宋飛揚的脊髓神經竟被這三枚銀針搭通了。
只要不拔三枚銀針,宋飛揚就能免於癱瘓。
蘇皓讓開位置,指著門口朝馮一針道:「好了,你可以爬了。」
馮一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轉身就要走,蘇皓卻一步橫在他面前。
「話是你自己放的,沒人逼你,怎麼,堂堂醫王說話跟放屁一樣?」
「好......你有種!」
馮一針咬牙趴在地上,真就一步一步的朝大門口爬去。
每爬一步,他的面色就漲紅一分。
爬到門檻時,馮一針已然面色紅溫,尊嚴掃地。
「臭小子,今天的仇我記下了,有朝一日你別落在我手裡。」
說完,他狼狽的甩袖而去。
「馮醫王,你別生氣啊!」
裘草沒追上馮一針,跑回來埋怨道:「你們宋家可真出息了,連金陵第一神醫都敢得罪。」
宋思純後知後覺,連忙求助裘草:「裘姨,你趕緊給馮醫王打個電話說說好話,可不能讓他記恨宋家!」
「是啊是啊!」其它人也接連反應了過來。
裘草心裡原本還打著鼓,畢竟這場禍事說到底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要不是自己把謝梅領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賭場,宋家也不至於背上兩億的債,更不會把宋飛揚氣成這樣。
可這會兒有機會給自己開脫,裘草那點愧疚轉眼就煙消雲散了。
「你放心,我這就去跟馮醫王好好說下,畢竟我裘家在金陵也算是有頭有臉家族,他還是會給幾分面子的!」
「好好好,謝謝裘姨!」宋思純連連鞠躬。
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裘草昂首挺胸地離開了宋家。
可她出去後,卻是冷哼一聲。
「現在馮一針正在氣頭上,這宋思純讓我去觸馮一針的霉頭,真以為我是傻子不成?」
裘草當即拉黑了宋家人,選擇美美隱身。
此時的宋思純並不知道這些,還在夸裘草講義氣,同時不忘吐槽蘇皓。
「姓蘇的,得虧有裘姨替你說話,不然真得罪了馮醫王,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蘇皓剛想懟這白痴女人幾句,手機忽然響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接個電話。」
宋思純懶得理他,轉頭湊到宋飛揚跟前,關切地問道:「爸,你現在感覺咋樣?」
宋飛揚靠在椅背上,臉色之前好了不少。
「還行,就是感覺頭有點不舒服,刺痛刺痛的。」
宋思純抬頭一看,發現宋飛揚頭上還頂著三枚銀針。
「呵呵,這蘇皓還說馮醫王是庸醫呢,結果自己連針都忘記拔了!」
說著,她伸手就去拔那三枚銀針。
「等等......」
宋山想攔,可已經來不及了。
三枚銀針被宋思純盡數拔下。
下一秒,就聽見宋飛揚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老公,你怎麼了?」
謝梅手忙腳亂地把宋飛揚扶起來。
可此刻的宋飛揚卻是嘴角歪斜,完全發不出聲音了。
宋山眼看情況不對勁,趕緊將蘇皓叫了回來。
「你快給你叔叔看看,他突然這樣了!」
蘇皓瞥了一眼,皺眉道:「是誰拔了我的銀針?」
「是我拔的!」
宋思純縮了縮脖子,強撐著道:「我爸說他頭不舒服,我以為那針扎著礙事才拔的,又不是故意的……」
「這三枚銀針扎是用來給你爸搭神經的。」蘇皓沒好氣道。
「針在,神經通路就還在,針一拔,之前接上的全斷了,癱瘓只會更嚴重。」
宋思純臉色一變,連忙抓住蘇皓的胳膊道:「你要不再扎一次?」
「你當是插秧呢?」
蘇皓甩開她的手,冷笑一聲:「三花聚頂搭神經,講究的就是第一次一氣呵成,氣機只接一次,再用同樣的法子就沒效了。」
謝梅一巴掌甩在宋思純的臉上,嘶聲大罵:「宋思純!你這個害人精,你爸好不容易能動了,你手賤什麼?你怎麼不去死啊你!」
其它人也紛紛批判宋思純,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宋山不死心的問道:「蘇皓,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強人所難,但能不能求你再搶救一下你叔叔?不說恢復如初,至少半癱也好啊!」
「救不了!」蘇皓微微搖頭。
「如果針不拔的話,叔叔還有救,但可惜沒有如果。」
其實只要蘇皓想救,宋飛揚隨時都可以救起。
可他憑什麼去救?
宋飛揚落得這樣一個結果,只能怪他們一家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又不是什麼善心泛濫的爛好人,何必干涉他人因果?
「宋思純啊宋思純,你真是把你爸害慘了!」宋山咬牙切齒,狠狠地剜了宋思純一眼。
宋思純自知理虧,低頭不敢說話。
「謝梅,本來你出軌又欠下巨額債務,我應該把你趕出宋家的。但現在飛揚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也不忍心再雪上加霜。」宋山有氣無力的揚了揚手。
「我給你一個機會,把孩子打了,留在宋家照顧飛揚,直到他康復。」
「只要你盡心盡力,關於你犯下的錯,我可以從輕發落。」
謝梅如蒙大赦,欣喜道:「謝謝爸,我一定改過自新,全力照顧飛揚!」
比起陪護一個癱子,還青龍幫那兩個億顯然要困難得多,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另外,我希望大家討論看看,怎麼解決青龍幫這事。」
宋山揉了揉太陽穴:「宋家現在風雨飄搖,內憂外患,不能再樹敵了。」
宋思純聞言,立刻抗議:「爺爺,這件事明明是蘇皓惹出來的,是他打了張強,要解決也是他解決,憑什麼讓我們想辦法?」
「你給我滾!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宋山給了宋思純一拐杖,怒道:「要不是你媽欠青龍幫的債,蘇皓至於跟青龍幫結仇?他這是為了宋家的名聲不得已動手,你好意思怪他?」
他頓了頓,許下承諾。
「這樣吧,誰能解決青龍幫的事,我就讓誰當宋家的話事人。」
全場譁然。
宋家話事人的位置可不一般,不僅擁有宋家企業最多股份,而且還能號令所有宋家人,基本上只會傳給嫡系子女。
老爺子竟把這個位置拱手相讓,可見已經被逼到絕路了。
謝梅急道:「爸,話事人的位置本來就該飛揚繼承的,怎麼能隨便拿來當獎勵?」
「就飛揚現在這個樣子,給他位置坐的住嗎?」
宋山搖頭,擺了擺手道:「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你們各憑本事吧。」
說完,他在傭人的攙扶下,去了書房歇息。
滿室親戚見狀也紛紛散去,一場鬧劇草草收場。
接連的糟心事耗盡了所有人的精力,整個下午宋家都籠罩在一片沉悶的氛圍中。
到了晚上,宋山讓傭人簡單熱了幾個菜,一家人圍坐著吃了頓晚飯。
飯後,他吩咐傭人道:「去樓上給語嫣洗澡吧,孩子累了一天了,洗完澡讓她早點休息。」
「等下!」宋思純叫住傭人。
「爺爺,既然蘇皓已經跟堂姐結婚了,那照顧堂姐的事情當然應該由他來做才對,不然咱們招他上門幹什麼?」
宋山瞪著宋思純,無語道:「人家蘇皓大老遠來宋家都沒休息一下,你非要他做傭人的話幹什麼?沒苦硬吃啊?」
「沒事爺爺,讓我來吧,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語嫣的生活狀態。」蘇皓笑了笑,起身上樓。
宋語嫣的房間在二樓東側。
門沒關,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撲面而來。
房間是粉色的少女風格,窗台上擺滿了毛絨玩具。
此刻的宋語嫣正站在衣櫃前,手裡攥著一件粉色的小內搭。
蘇皓靠在門框上,嘖了一聲。
「沒想到你還挺少女心的,只是這裝修風格跟你這人設不太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