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眉頭一挑,仔細感應了一下。
「奇怪,這殺氣好像不是針對我的......」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現時,已經站在一棵樹上。
樹林下方蹲伏著三名黑衣人,為首那人約莫四十歲出頭,身材精瘦,面容陰鷙,正是國際殺手榜排名第十七的黑鳥。
「我已經打聽過了,李秋嬋稍後便會來雲家登門探望,她的實力與我不相伯仲,正面交手很難快速拿下。」
黑鳥壓低嗓音,對著身側兩名徒弟謀劃道:「我的計劃是,你們兩個先出去與她纏鬥,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從側面發起偷襲,為你們灰隼師叔報仇。」
「是,師父!」其中一名徒弟沉聲應下。
另外一名徒弟卻擔憂道:「師父,聽說李秋嬋身邊還有一個心腹戰將叫江鈴,實力也不弱,萬一她跟過來了咋辦?」
「放心,我這還有你們灰隼師叔留下的醉情散。」黑鳥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她要跟過來的話,你們正好一人一個,把她們都給捅了!」
兩個徒弟對視一眼,紛紛流露出邪笑。
蘇皓在樹上聽得直搖頭。
這幾個傢伙居然敢打自己女人主意,真是找死!
他正要出手,李秋嬋的身影忽然出現。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裝,白色襯衫配黑色長褲,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風衣,長發披散,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都市女性的幹練。
「竟然只有一人,那更好不過。」
黑鳥低喝一聲:「動手!」
兩名徒弟同時暴起,一左一右撲向李秋嬋。
「誰?!」李秋嬋反應極快,身形後仰,堪堪避過第一刀,反手一掌拍在左側那人胸口。
可就在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黑鳥手腕一翻,一蓬紅色粉末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
「醉情散!」
李秋嬋臉色驟變,只來得及屏住呼吸,仍有小半粉末吸入鼻息。
頓時,一股燥熱從丹田處猛地竄起,四肢百骸像是被火燎過一般,力氣飛速消散。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上一棵大樹,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黑鳥冷笑一聲,匕首在指間翻轉,寒光凜凜。
「李秋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是......黑鳥?!」李秋嬋有氣無力的道。
「猜對了,獎勵你去死吧!」
黑鳥身形暴起,匕首直刺李秋嬋咽喉。
兩名徒弟也同時從兩側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
「完了!」
李秋嬋面如死灰,不免有些悔恨。
出門之前,江鈴就考慮到黑鳥可能實施暗殺,要求陪同。
但她卻覺得黑鳥一人不足為懼,拒絕了江鈴同行。
誰曾想黑鳥不按套路出來,竟帶著兩個徒弟一併進行暗殺,而且手裡還有醉情散這種鬼東西,真是不講武德。
就在刀鋒即將觸到李秋嬋喉尖的瞬間,一片樹葉無聲無息地破空而來。
「噗!」
葉子沒入黑鳥後心,輕得像一陣風。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傷口,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啪嗒!」
黑鳥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身體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師父!」兩名徒弟大駭,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是兩片樹葉破空而至,精準沒入二人後心。
前後不過一息,三人盡數斃命,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只有心臟被至陽至剛的真氣震碎。
李秋嬋靠著樹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看到了那三片樹葉從暗處飛來。
她瞳孔驟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摘葉殺人!
這是何等實力?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李秋嬋強忍著體內翻湧的燥熱,抱拳朝樹林深處恭敬一揖。
聲音在山林間迴蕩,卻無人回應。
「晚輩李秋嬋,懇請前輩現身一見!」
李秋嬋等了幾息,四周依舊寂靜無聲。
她還想再開口,可醉情散的藥性已然徹底發作,雙腿一軟,整個人順著樹幹滑坐在地。
她死死咬著下唇,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可意識還是一陣一陣地模糊。
蘇皓站在暗處,嘆了口氣。
「這女人,都這樣了還硬撐......」
他繞了個彎,從另一側的小路走出來,假裝剛巧路過。
「喲,這不是李戰神嗎?」
蘇皓快步走過去,一臉意外:「你怎麼在這?」
李秋嬋抬起頭,視線模糊中看清了蘇皓的臉,心頭一松,可隨即又繃緊了。
她咬著牙,聲音又啞又軟,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怎麼又是你......」
「你也覺得巧是吧?宋老爺子讓我來雲家探望,我正準備回去就碰到你了。」蘇皓蹲下身來看了看李秋嬋的臉色。
「你這臉怎麼紅成這樣?又中毒了?」
李秋嬋沒力氣回答,只覺得渾身上下像被架在火上烤,意識一陣一陣地往下沉。
她伸手抓住蘇皓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幫我......」
蘇皓低頭看著她,那雙平日裡凌厲如刀的眼睛此刻迷濛一片,只剩最後一絲理智在勉力支撐。
他挑了挑眉,明知故問:「幫你?怎麼幫?」
李秋嬋徹底失控,猛地將蘇皓撲倒在地。
「等等,我先去拿個安全措......唔......」
蘇皓話還沒說完,便被李秋嬋溫熱的紅唇堵住。
......
一個小時後,風停雨歇。
李秋嬋靠在蘇皓懷裡,身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眼神卻已經恢復了清明。
她盯著蘇皓的臉看了足足三秒,然後猛地一把將他推開。
「你......」
李秋嬋低頭看了看自己凌亂的衣衫,又看了看蘇皓身上新添的幾道抓痕,臉色從紅到白,從白到青,最終定格在一種極其複雜的羞怒上。
「你什麼你!你知不知道野外開戰是不對的?我形象全被你丟完了!」
蘇皓率先犯難,一副被凌辱後的委屈小仙男模樣。
「說吧,要怎麼對我這個有婦之夫負責?」
「負責你個頭,少在這裡得了便宜還賣乖!」
李秋嬋一邊系扣子一邊咬牙,聲音裡帶著殺意,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今天這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我李秋嬋發誓,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一刀咔嚓了!」
她站起身來,腿一軟差點又栽回去。
「你慢點!」蘇皓伸手去扶,卻被李秋嬋一巴掌拍開。
「別碰我!」
蘇皓撇嘴:「睡完我就不認帳了,真無情。」
李秋嬋腳步一頓,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蘇皓聳了聳肩,索性閉嘴了。
李秋嬋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服和頭髮,確認身上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後,才冷聲道:「你走吧,我還要辦事。」
「要我幫忙嗎?」
蘇皓問了一嘴,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哦,我已經幫了!」
「......」
李秋嬋拿蘇皓這張嘴毫無辦法,只能保持沉默,一瘸一拐的走向黑鳥三人的屍體。
蘇皓望著她倔強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女人嘴上凶得很,可那點羞惱和慌亂全寫在耳朵根上了。
他把衣服穿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如果以後還有這種需要,記得再叫我哈。」
李秋嬋看似沒有理蘇皓,實則一直關注著他。
確認蘇皓走後,她才扶著樹喘了幾口氣。
「又被這個傢伙看到糗態了,啊啊啊!」
李秋嬋又羞又氣,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半天,她才平復好嬌羞的心情。
「那位暗中出手的前輩到底是誰?為何不願現身?」
一想到那三片樹葉殺人的畫面,李秋嬋當即拿出手機,和柳如煙進行視頻通話,進行上報。
「師父,我碰到了黑鳥和他的兩個徒弟圍剿,命懸一線時,一位神秘前輩出手救了我......」
柳如煙聽完李秋嬋的描述,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你把攝像頭靠近一些,讓我看清楚。」
李秋嬋依言照做,將鏡頭對準了黑鳥胸口的傷痕。
柳如煙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以氣馭葉,摘葉殺人......這是你師祖的武功路數。」
「什麼?!」李秋嬋嬌軀一震,大驚失色。
「師父,您確定沒有看錯?」
柳如煙重重點頭:「絕對沒有看錯,你師祖的武功路數非常獨特,世間僅此一份!」
「他肯定是知道了黑鳥三人要來埋伏你,所以特地跟著你,替你解決了他們。」
「師祖他老人家......竟然在暗中保護我?」李秋嬋的聲音有些發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師祖一向護短,雖然他很少主動見我們,但從未忘記過我們這些徒子徒孫。」柳如煙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敬意。
「秋嬋,你暫時不要回江南了,先在金陵待一段時間。想辦法找到師祖,當面拜謝,如果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指點,說不定你能藉此突破到更高境界!」
掛斷視頻後,李秋嬋強壓激動,打電話把江鈴叫了過來。
「李將軍,您沒事吧?」
「沒事,多虧師祖出手相助。」李秋嬋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刻意隱瞞了蘇皓的存在。
「你將這裡清理乾淨,我還要去雲家一趟。」
「好!」
江鈴點頭,忽然踩住了一包紅色粉末。
她剛想打開,李秋嬋連忙摁住:「不要開,那是醉情散,聞了就中毒!」
「李將軍,您怎麼知道?」
「我......我逮捕灰隼時中過此毒,花費了一晚上才解掉。」李秋嬋提及此事時,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剛才和蘇皓的畫面,頓時耳根微熱。
該死!
自己怎麼會想那種事!
江鈴感覺李秋嬋怪怪的,但也沒多想。
「我知道李將軍,您先忙你的吧。」
李秋嬋嗯了一聲,整理好紛亂心緒,快步朝著雲家莊園趕去。
此時雲家的滴血測緣儀式已經接近尾聲。
上百名青年全部完成了滴血測試,可所有血液滴入碗中後都迅速散開,沒有一滴能夠凝聚。
汪風一遍又一遍的念著咒語,可躺在床上的雲韻始終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雲母握著女兒冰涼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韻兒......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媽真的好想你......」
雲青沉默不語,只是一昧的眼眶泛紅。
氣氛悲寂之餘,管家的聲音在外邊響起。
「李戰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