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彪愣住了。
要知道,他手裡這把左輪威力堪比獵槍。
一槍下去,就算是成年非洲象都能直接放倒。
哪怕是修為高深的古武者,肉身再強橫,也絕不可能硬扛這種級別的槍彈。
可蘇皓非但半分懼色都沒有,還悠然坐在太師椅上充當活靶子,任由自己開槍?
這到底是什麼操作?
陳彪腦子完全轉不過來,根本看不懂蘇皓的底氣究竟來自何處。
「喜歡裝逼是吧?老子成全你!」
張強捂著胸口,艱難的從牆壁邊掙扎爬起。
他眼中滿是瘋狂,一把搶過陳彪手中的手槍,手臂一揚,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嘭!」
巨大的槍聲在密閉的包間裡轟然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槍口火光迸發,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流星閃電,直奔蘇皓的腦袋而去。
然而預想之中鮮血飛濺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只聽『叮』的一聲,子彈竟然被蘇皓伸出的兩根手指穩穩夾住,懸在半空。
「嘶!」
唐小龍汗毛倒豎,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徒手接子彈?
這他媽還是人嗎?!
張強更是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無法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景象,失聲大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一定是障眼法!」
「障眼法是吧?那就換你來試試!」
蘇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微微發力,猛然屈指一彈。
剛剛被他夾住的子彈瞬間彈射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洞穿了張強的眉心。
「噗!」
一聲悶響。
張強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似乎到死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他的身體一歪,直挺挺地倒在了陳彪的腳邊。
鮮血順著地毯緩緩蔓延開來,將整個包間的氣氛襯托得更加陰森恐怖。
「咕嚕!」
陳彪低頭看著腳邊的屍體,喉嚨里發出一聲艱難的吞咽聲。
彈指殺人......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古武者了!
這根本就是怪物!
唐小龍也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迅速按下了藏在桌下的紅色警報按鈕。
「滴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包間兩側的暗門應聲滑開,兩個男人緩步從中走了出來。
這二人一身灰布長衫,眼窩深深凹陷,雙目空洞無光,竟是一對雙目盡盲的瞎子。
其中一人懷中抱著一張古琴,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之上,還未撥動,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氣已經瀰漫整個包間。
他們便是唐小龍花重金聘請過來,坐鎮青龍幫的王牌殺手——天殘和地缺!
兩人在地下古武兇徒圈子裡凶名赫赫,雖說雙目失明,卻另闢蹊徑,修成一身詭異絕倫的音波殺術。
依靠古琴琴音催動無形勁氣,可以憑空幻化刀兵錘刃。
唐小龍的青龍幫能穩坐金陵地下勢力的龍頭,這兩位殺神功不可沒。
「唐幫主,發生什麼事了?」
唐小龍朝兩人拱了拱手,神色凝重:「二位,今天我們碰到高手了!」
「高手?在哪裡?」天殘聲音沙啞。
陳彪指向太師椅上的蘇皓,驚懼道:「就是他!這傢伙連子彈都抓得住,你們快出手制裁他。」
天殘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看不見,但修為到了他這等層次,早已不靠雙眼視物,僅憑氣息便能分辨對手實力強弱。
蘇皓周身沒有半分凌厲磅礴的修為波動,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
別說徒手接子彈,就算尋常街頭鬥毆都未必能占到上風。
「你們確定沒有搞錯?」天殘語氣帶著幾分質疑。
「怎麼可能搞錯,他剛剛親手殺掉了張強!」陳彪急得連連跺腳,引著天殘走到張強的屍體旁。
其實方才踏入包間,濃烈的血腥味就已經鑽入天殘的鼻腔。
青龍幫平日裡打打殺殺,出現死人本不足為奇,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殞命在此的會是青龍幫的三幫主。
地缺轉過腦袋,望向蘇皓所在的方位,沉聲開口:「閣下與青龍幫究竟有何等仇怨,下手竟這般狠辣?」
蘇皓隨意彈了彈指尖殘留的子彈碎屑,語氣淡然:「張強昨天帶人闖我的婚宴尋釁鬧事,剛才又拔槍對我動殺念,我殺他理所應當。」
「至於你們兩個,雙目失明還能修煉到這般境界,也算天賦難得,我不想殺你們,滾吧。」
此話一出,天殘和地缺的臉色同時冷了下來。
二人橫行地下武道多年,向來都是旁人畏懼避讓他們,什麼時候受過這般赤裸裸的蔑視?
「狂妄小輩,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讓我們好好教訓你!」
唐小龍和陳彪見狀,知道這兩位殺神要動真格了,連忙逃離戰場,捂著耳朵在門口觀望。
只見天殘雙手落於古琴琴弦之上,十指飛快撥動。
「錚錚錚!」
刺耳凌厲的琴音驟然炸響。
一道道肉眼看不見的音波勁氣,化作鋒利無形的刀芒,割裂空氣,鋪天蓋地朝著太師椅上的蘇皓劈砍絞殺而去。
一旁的地缺則雙手按住琴身穩住琴體,周身內力灌注古琴,輔助天殘催動合擊殺招,使得音波威力再度暴漲。
「砰砰砰!」
一時間,包間裡的擺件紛紛被音浪震得碎裂爆開。
可就在音波刀芒即將命中蘇皓的剎那,一層通透耀眼的金色護體罡氣自蘇皓周身轟然迸發。
「嗡!」
無形音波狠狠撞擊在金色罡氣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所有刀形勁氣接觸罡氣的一瞬間,盡數崩碎消散。
「嗚哇!」
狂暴的反震之力順著琴弦倒灌回去,天殘和地缺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胸口。
二人身體猛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之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臟腑已然遭受重創。
他們臉上寫滿難以置信,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你……你竟是一位化勁?!」
「想不到你們眼睛看不見,感知倒是還算精準。」蘇皓淡淡一笑。
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陳彪牙齒打顫,慌忙向著地上的二人問道:「兩位先生,什麼是化勁?」
天殘捂著溢血的胸口,氣息紊亂,聲音里滿是忌憚:「古武修行分三大境界,外勁、內勁、化勁。」
「外勁淬鍊皮肉筋骨,打磨肉身蠻力。」
「內勁修煉丹田內力,真氣流轉四肢百骸。」
「而化勁精氣神三者合一,真氣可以外放體外,凝成護體罡氣,刀兵難破,槍彈難侵。」
「古武界一般稱化勁為武道宗師,到了這個層次的古武者,已然擁有開宗立派的威能。」
說到這,他匍匐在地,朝著蘇皓的方向深深叩首。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宗師駕臨,貿然冒犯,還望宗師恕罪!」
整個包間死寂一片。
唐小龍渾身癱軟,站都站不穩了。
在他眼中已經是頂尖古武者的天殘地缺,結果像個菜鳥一樣被蘇皓一招秒殺,甚至還跪了?
「叮鈴鈴~」
這時,唐小龍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蘇皓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了電話。
那頭傳來楊豹的聲音:「小龍,皓哥到你那邊了嗎?人接待好了沒有?」
蘇皓摁下揚聲器,漫不經心吐槽了一句。
「小豹子,你這個小弟有點虎啊,我來拿東西,他二話不說直接跟我大打出手。」
「皓哥,怎麼是你接的電話?」楊豹人都懵了。
「不對啊,小龍行事穩重,怎麼會和您起衝突?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蘇皓懶得多費口舌,隨手把手機扔給唐小龍。
「你自己跟他說吧。」
唐小龍雙手哆嗦著接住手機,對著電話那頭顫顫巍巍說道:「豹哥……我……我好像闖大禍了……」
他磕磕絆絆,把包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楊豹聽完來龍去脈,氣得臉都綠了。
「唐小龍,你他媽瘋了?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你知不知道,當年七大宗師在光明頂圍攻皓哥,最後被殺的只剩下個滅絕師太,這還是因為滅絕師太抱著個孩子,皓哥不忍心看對方母子分離,就你手裡那兩個瞎子,都不夠皓哥吹口氣的!」
唐小龍都快嚇尿了。
他哭喪著臉道:「對不起豹哥,我錯了......」
「你跟我說對不起沒用,我今天把話放在這,你要是求不到皓哥的原諒,我明天親自過來給你收屍!」楊豹怒火衝天,直接掛斷通話。
「哐當!」
手機從唐小龍手中滑落,掉落在茶几桌面。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蘇皓苦苦哀求道:「皓哥,是小弟有眼無珠,不識您是真龍,求您大人有大量,饒過小弟這一回吧!」
蘇皓隨手從果籃里拎起一串葡萄,慢悠悠剝著果皮。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要不恢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