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昊臉上得滿的笑容驟然僵住。
他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人是蘇皓後,眼底閃過一絲不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皓聳了聳肩道:「我的意思很簡單,青龍幫和解這件事,從頭到尾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根本就不是你擺平的。」
「嘩!」
整間客廳瞬間譁然。
宋家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姓蘇的,你又在這說什麼胡話?」
宋思純怒目圓睜,狠狠瞪向蘇皓,隨後連忙轉頭對著耿昊躬身賠罪。
「耿教父,他是我們宋家剛招進來的贅婿,腦子不太開竅,您千萬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耿昊抬手虛壓,非但沒有動怒,反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擺出前輩的氣度。
「無妨,年輕人心直口快,我可以理解。只是我很好奇,你憑什麼說這件事不是我辦成的?」
「這話該我來問你才對,你憑什麼覺得是你解決的?」蘇皓直接反問回去。
耿昊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
一旁的宋思純當即冷哼一聲,站出來替耿昊說話:「是我親自陪著耿教父去的白金翰,也是我親眼看見禮儀小姐把他迎進天字號包間,那時候你也在場,難不成你還能失憶了?」
「我的確在場,但我可沒有看見他和唐小龍談判和解的全過程。」蘇皓淡淡道。
「呵呵......」
宋思純沒好氣道:「以耿教父的身份地位,何須你親眼見證?不過短短數分鐘,他便逼得唐小龍主動退步,還答應登門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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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擺在眼前,你再怎麼否認都沒用,你不過是見別人立下大功,心生嫉妒罷了!」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逼得唐小龍低頭退步的人其實是我?」蘇皓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
宋思純愣了一瞬,隨即捧腹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聽見了天底下最為荒誕的笑話。
「蘇皓,什麼功勞你都敢往自己身上攬,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謝梅立刻在一旁附和。
「上午去雲家,你口出狂言,險些毀掉宋家重要合作。回到家裡還滿口胡言,對拯救宋家的恩人肆意冒犯,簡直是不知悔改!」
她望向主位上的宋山,提議道:「爸,我強烈要求重重懲戒這傢伙,殺雞儆猴,以正家風!」
「你們別總是這麼苛責蘇皓,他剛剛入贅宋家,對家裡的規矩尚不熟悉,多體諒一下。」
宋山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將蘇皓拉了過來,苦口婆心的勸導。
「蘇皓,雲家的事情我已經從思純嘴裡聽說了,你為了替爺爺挽尊,給了汪風一點教訓,所以才不得已冒犯了雲家,這事我不怪你。」
「但耿教父是我們宋家的恩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不能以怨報德,知道麼?」
蘇皓想說些什麼,但看著老人家那張明明疲憊卻又強撐著的臉,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行吧爺爺,我知道了。」
「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宋山拍了拍蘇皓的肩膀。
「念在你是初犯,我從輕處罰你,拿上掃帚,去把整棟宅院的庭院都打掃一遍吧。」
蘇皓知道宋山是做做樣子,免得讓耿昊有意見。
他剛想說些什麼,宋語嫣便取來了一把竹製大掃帚,遞到蘇皓面前。
「大哥哥!掃掃地!罰幹活!」
蘇皓望著宋語嫣一本正經坑自己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爺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掃地反省。」
「但我把話撂在這裡,等下要是出現變故,除非你開口求我,否則其餘人的生死我一律不管。」
謝梅和宋思純對視一眼,無語道:「都被處罰掃地了還嘴硬。」
在場的宋家一眾親戚也是搖了搖頭,只當蘇皓本性頑劣,屢教不改。
蘇皓走後,宋山滿臉尷尬地朝向耿昊拱手:「耿教父,我這個孫女婿口直心快,不懂禮儀,您多多擔待一下。」
「無妨,年輕人心高氣傲乃是人之常情,稍加敲打,長長教訓便好。」耿昊寬宏大量道。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了一陣汽車轟鳴聲,數台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宋家門口。
「唐幫主到!」管家洪亮的通報聲從門外傳進來。
客廳內所有宋家人精神一振,紛紛起身,一窩蜂簇擁著朝大門口迎了出去。
只見唐小龍從車上走下,身後一眾手下都提著厚厚的禮物。
宋思純站在人群之中,低聲驚嘆:「江湖上向來只有別人備禮去巴結青龍幫,什麼時候見過青龍幫主親自帶著重禮登門賠罪的!」
「我們宋家能有今日的局面,全靠耿教父出力斡旋啊!」謝梅感慨道。
「沒錯沒錯。」眾人接連點頭。
這一番恭維聽得耿昊心花怒放,胸膛都不由得挺直幾分。
他快步上前迎向唐小龍,端起昔日金陵老教父那副傲然姿態,開口道:「小龍啊,沒想到你還特意備禮過來向我賠罪。你放心,我心胸沒有那麼狹隘,也明白當老大需要在屬下面前立住威信,今天在包間裡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唐小龍見耿昊居然在這,額頭上滿是黑線。
這傢伙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礙於一眾宋家人全都在旁邊看著,他只能強行壓住心底的不爽,不去理會耿昊,轉頭面向宋山道:「宋老,昨天張強在宋家多有冒犯,我已經嚴懲他了,還望你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身後的陳彪等人齊齊躬身,聲浪洪亮:「還望宋老海涵!」
宋山何時受過這般江湖大佬的禮遇,受寵若驚道:「唐幫主言重了,不過一場誤會,說開就好了。」
他側身做出邀請手勢:「外面天氣燥熱,快請入內,我已經備好茶水。」
「叨擾宋老了。」唐小龍點頭應下,目光在人群之中來回掃視一圈,卻沒有看見蘇皓的身影。
他略微遲疑,委婉詢問:「宋老,你那位孫女婿蘇皓不在嗎?」
宋思純誤以為唐小龍是要追究蘇皓打傷張強的舊仇,趕緊搶話:「唐幫主,蘇皓已經被我爺爺責罰掃地了,若是您心中難平,我們可以把人交出來任憑您處置!」
「處罰?為何要處罰他?」唐小龍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宋思純見唐小龍有點不高興,連忙縮著頭,不敢說話了。
反倒是耿昊自作聰明,用一臉無所謂的口吻道:「那小子剛才當眾大放厥詞,吹噓是他出面和你談妥兩家恩怨,謊話被戳穿之後依舊死鴨子嘴硬,宋老罰他去清掃庭院反省了。」
唐小龍眯起雙眼:「你們都覺得不是他談妥的?」
「當然不是!」謝梅十分篤定。
「就他那惹禍精,哪裡有本事讓唐幫主您退讓,唯有耿教父這般地位崇高的前輩,才值得您給面子,想必您是看在耿教父昔日的威望,還有往日提攜的情分,才願意息事寧人的吧?」
唐小龍聽到這,忽然冷笑一聲。
「鬧了半天,你們到現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替宋家撐腰。」
謝梅一臉錯愕,下意識反問:「難道不是耿教父嗎?」
「他?」唐小龍斜睨了耿昊一眼。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唐小龍低頭?」
這下輪到耿昊傻眼了。
他愕然道:「你……你不是看我的面子才收手的?」
「你一個過氣的喪家之犬,有什麼面子可言?笑話!」唐小龍嗤笑一聲。
陳彪後知後覺道:「他媽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原來你這老癩皮狗專門跑到這裡狐假虎威,哄得宋家上下全都把你當成了救命靠山。」
宋思純見耿昊臉色難看,壯著膽子,怯生生插了一句。
「可......可當時在白金翰,我親眼看見你們的禮儀小姐,把耿教父請進了天字號包間......」
唐小龍不屑一顧:「我們請的人是皓哥,誰要請這條哈巴狗啊!」
當著宋家滿門的面被無情拆穿,耿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頓時惱羞成怒。
「唐小龍,你說話最好放尊重一點,我好歹也是昔日的金陵教父!」
「砰!」
唐小龍一腳踹出,直接將耿昊踹翻在地。
「姓耿的,在白金翰我就已經給過你教訓,你不安分守己也就罷了,還敢跑到宋家冒領功勞,招搖撞騙。」
「你這麼喜歡當教父?行,今天我就讓你好好『叫父』!」
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給我打!」
陳彪立刻帶著幾名手下一擁而上,拳頭巴掌如同雨點一般狠狠落在耿昊身上。
「啊!唐幫主饒命!我錯了!別打了!」
「唐爸爸!唐爺爺!啊!!!」
悽厲的哀嚎響徹整個宋家庭院。
宋家所有人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沒過多久,耿昊就沒了動靜,像一條死狗般被幾個人扔出了宋家。
「狗東西,還敢在我們面前擺譜,要不是今天沒帶刀,不然非得把你剁成肉泥不可。」陳彪啐了一口。
就在這時,蘇皓正好握著掃帚,掃地掃到庭院這邊。
看著眼前滿地狼藉的場面,他皺了皺眉:「你們搞什麼?弄得血淋淋的,增加我的工作負擔!」
聽見蘇皓的聲音,陳彪和唐小龍都是身子一抖,嚇得都不敢說話。
可宋思純完全沒有留意到兩人這一番反應,瞪視蘇皓:「陳幫主他們是在替我們宋家懲治騙子,你有沒有一點眼力見?」
「還有,爺爺罰你掃地反省,你不好好幹活,在旁邊說什麼風涼話?」
她邊說邊觀察唐小龍的反應,見他面無表情,趕緊討好道:「唐幫主,他就是打傷張幫主的那個人,我們正準備把他交出來,向您負荊請罪!」
唐小龍面無表情,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跪下。」
「姓蘇的,聽見沒有,唐幫主讓你跪……」
「啪!」
宋思純話還沒說完,便被唐小龍一巴掌抽的踉蹌倒地。
「我他媽是讓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