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眾人嚇得全部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心中都很不解,蘇皓究竟幹了什麼,居然能讓唐小龍如此做小伏低?
「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快跟唐幫主道歉,以後對蘇皓客氣點?」宋山催促道。
大家對視一眼,連忙低頭:「對不起唐幫主!」
「唐幫主,我們宋家人都比較心直口快,平時管不住嘴,我已經很多次提醒他們要對蘇皓好一點了。」
宋山給唐小龍賠笑完,又對蘇皓使了使眼色道:「蘇皓啊,你看這......你能不能幫忙勸勸唐幫主,讓他消消氣......」
宋語嫣也跑回到蘇皓身邊,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大哥哥,語嫣不喜歡吵吵鬧鬧的!」
蘇皓捏了捏宋語嫣的臉,壓低了聲音道:「你這牆頭草,剛才不還跑得遠遠的麼?」
宋語嫣俏臉一紅,不好回應。
「下次再這樣打你屁股。」
蘇皓沒好氣的收回視線,朝唐小龍道:「行了小龍,別讓我爺爺為難。」
唐小龍點頭,收回殺氣騰騰的目光。
「對了,你今天專程跑一趟,應該不只是為了替我出頭吧?」蘇皓似笑非笑。
唐小龍嘿嘿一笑,撓了撓頭:「皓哥果然是慧眼如炬,沒錯,是我老闆楊建想要見您一面,說有要事相商,希望皓哥能賞臉。」
蘇皓沉思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行,反正這個家族大會也沒什麼好待的了。」
他邁步往外走,唐小龍立刻跟在身後,姿態恭敬得像個小跟班。
他們走後,宋家眾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一個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宋思純捂著臉,眼中滿是怨恨。
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當著全家族的面被人扇耳光,還要跪地求饒,這一切都是拜蘇皓所賜!
謝梅不解道:「思純,你說這唐小龍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這麼維護蘇皓?」
宋思純冷哼一聲,強行給自己找了個解釋。
「唐小龍這是在演戲做場面!」
「演戲?」
「沒錯!」宋思純越說越覺得自己分析得對。
「你沒聽見嗎?楊建要見他!楊建是什麼人?那可是江南的霸主!他為什麼要見蘇皓?肯定是因為蘇皓冒用李秋嬋的名聲詐騙,楊建得知後要收拾他!」
謝梅恍然大悟:「所以唐小龍剛才那麼維護他,其實是怕他跑了?」
「對!」宋思純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等著瞧吧,等楊建收拾完他,我看他還怎麼囂張!」
眾人頓時滿臉愁容:「唉,早知道蘇皓這麼能惹禍,當初就不該讓他入贅,只希望楊建動怒的時候,不要牽連到我們宋家才好......」
宋山和宋語嫣都沒有說話。
顯然兩人並不覺得楊建叫蘇皓過去,是真的要親自處置他。
......
蘇皓坐上唐小龍的勞斯萊斯,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南,漸漸駛離了繁華的市區。
他隨口問道:「小龍,我記得你的老闆不是楊豹嗎?怎麼變成楊建了?」
「皓哥您有所不知,楊建是我們豹哥的親弟弟,大概一年前吧,豹哥突然把我們這幫兄弟叫到一起,說他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江南這邊的事務暫時交給楊建打理。」
「哦?」蘇皓有些詫異。
「楊豹去辦什麼事了?」
「這個嘛......」唐小龍撇撇嘴。
「豹哥沒說具體原因,只說他要去追隨一位真正的大人物,我們都覺得莫名其妙,江南龍王不當了,跑去追隨別人?這世上還有誰值得豹哥這麼死心塌地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吐槽的意味:「反正我們這些做小弟的也想不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物,能把我們豹哥迷得這麼鬼迷心竅,這一年來,我們都是在給楊建辦事。」
「雖說楊建也是個有本事的人,但在我們心裡大哥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豹哥,所以我們只叫楊建老闆,而不是老大。」
蘇皓聽到這話,忍不住乾咳了一聲,表情有些微妙。
一年前,楊豹跑到潛龍古村來,死皮賴臉地非要跟著他,甚至主動攬下了村里掃大街的活兒,幹得還挺起勁。
當時蘇皓只覺得這貨有點莫名其妙,也沒多想,就由著他去了。
現在聽唐小龍這麼一說,他才後知後覺。
搞了半天,楊豹是放棄了江南龍王的位置,專程跑來追隨自己了。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誰會拒絕自己的大哥是北境至尊呢?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起來。
蘇皓目光隨意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問了一句:「楊建大晚上把我叫到郊外去,到底是要幹什麼?」
唐小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
「皓哥,今晚楊先生有個心腹大患要來,他一直在找高手坐鎮支援。」
「下午的時候他問我認不認識什麼厲害的人物,我一聽,那不就是現成的嗎?當場就把皓哥您給舉薦上去了。」
「楊先生一聽,立馬讓我來接您過去。」
蘇皓眉頭微微一挑,語氣里透著一股無語:「就為這點小事,你大半夜把我折騰出來?」
唐小龍尷尬地乾笑兩聲,連忙賠罪:「實在抱歉皓哥,這事兒是我辦得不周到,應該提前跟您打聲招呼的。主要當時情況緊急,楊建催得急,我也沒來得及多想......」
蘇皓擺了擺手,淡淡道:「算了,看在你和楊建都是楊豹那邊的人,我就不計較了。」
唐小龍這才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幾分:「多謝皓哥體諒!皓哥放心,等這事兒了了,我一定好好擺一桌給您賠罪!」
「不用搞那一套。」蘇皓擺了擺手。
「楊建的心腹大患是誰?」
「血鳳凰!」唐小龍提及此人,滿臉畏懼。
「五年前她的丈夫黑鳥和楊建結仇,後面黑鳥被楊建趕出江南,在海外練就了一番大功夫,前些日灰隼被李秋嬋擒獲,黑鳥回來打算給師弟灰隼報仇,順便收拾楊建,可結果居然被李秋嬋殺了。」
說到這,他是呢吸了一口去道:「依我看,血鳳凰這次收拾楊建只是次要的,替丈夫報仇,殺李秋嬋是真。」
「那她找錯人了。」蘇皓淡淡道。
「皓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皓直言道:「灰隼是我幫李秋嬋抓的,黑鳥也是我幫李秋嬋殺的。」
「......」
唐小龍腦瓜子嗡嗡作響。
「難怪,我就說李秋嬋的實力不可能殺得了黑鳥,原來是皓哥您在旁邊幫忙。」
「記得替我保密,我最近要低調行事。」蘇皓這次來金陵主要為了蘇家滅門慘案,不想因為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干擾了主線。
「是!」
唐小龍點點頭。
車子一路馳騁,很快來到了金陵郊外的維納大酒店。
這座五星級酒店今夜燈火通明,卻不見一個尋常賓客的身影。
整座酒店已經被徹底清場,里里外外密布著上百名精銳安保人員,如臨大敵。
二樓豪華包間內,氣氛同樣緊繃。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映照著滿桌精緻的菜餚,卻沒有人動筷。
李秋嬋站在窗前,雙臂抱胸,神色冷厲的盯著坐在餐桌主位上的男人。
那男人四十出頭,國字臉,濃眉闊目,一身深灰色中山裝,端坐在那裡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就是楊建,威震江南半壁江山,手握千億資產的真正大佬。
楊建身旁坐著一位身著紫色旗袍的女子,約莫三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溫婉,氣質端莊,正是他的妻子李秀琴,也是李秋嬋的親姐姐。
「姓楊的。」李秋嬋開口了,語氣冰冷。
「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局面?」
楊建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知道啊,不就是血鳳凰回來了嗎?你剛才不是說過了?」
「那你還能坐在這裡安心吃飯?」李秋嬋的音量陡然拔高。
「血鳳凰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五年前你費了多大勁才把她和黑鳥趕出江南,如今她捲土重來,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楊建放下酒杯,神色不變:「五年前我能把她趕出江南,三年後的今天,我照樣能把她壓下去,秋嬋,你太緊張了。」
「我緊張?」李秋嬋冷笑一聲。
「你知不知道血鳳凰這次回來,跟五年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她拜了海外武道宗師陸千喬為師,實力突飛猛進,深不可測!」
她轉頭看向李秀琴,語氣急促:「姐,當年你為了嫁給他,被李家逐出家門,我不說什麼。但現在情況危急,你必須跟我走,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李秀琴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妹妹面前,握住她的手:「秋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姐夫的脾氣你也知道,他不會走的。」
「他不走是他的事,你得走!」李秋嬋反手抓住姐姐的手腕。
「血鳳凰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你留在這裡只會白白送命!」
「夠了!」楊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李秋嬋,我敬你是秀琴的妹妹,才一直容忍你在這裡大呼小叫。但我楊建的女人,不需要別人來保護,她既然嫁給了我,生死都是我楊家的人!」
李秋嬋氣得臉色發白,正要反駁,李秀琴連忙按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秋嬋,你先回去吧,我留下來勸勸你姐夫。」
「姐!」
「聽話。」李秀琴沖她使了個眼色。
「你先回去,我不會有事的。」
李秋嬋看著李秀琴眼中的堅定,知道自己再說也無用,只得咬了咬牙,撂下一句狠話。
「行,你們不聽我的,到時候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