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年輕女子怒喝道:「你竟敢詛咒我爺爺?」
蘇皓沒有理她,直視萬興邦的目光道:「你印堂發暗,眉心帶煞,今日內必然會遭遇一場致命的血光之災,如果您願意答應這筆交易,我可以幫您化解這場災劫。」
萬興邦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能人異士,也隱約感覺到自己最近諸事不順,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逼近。
但這個年輕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處境,這份眼力讓他不得不慎重對待。
「爺爺,別聽他胡說八道!」萬小南急道。
「他就是想騙您的佛珠!」
蘇皓沒有與她爭辯,只是淡淡道:「救人一命,點到為止。信與不信,全看老老先生自己。如果老先生不願意,那這筆買賣就算了。」
他說著,轉身就要帶著宋語嫣離開。
「等等!」
萬興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友,老夫答應你的條件,請小友隨老夫回府,老夫親自將錢財與佛珠交付於你。」
萬小南急道:「爺爺,您怎麼能......」
「小南,不必多言。」萬興邦擺了擺手,打斷了徒弟的話。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這位小友絕非池中之物。」
蘇皓微微點頭:「就沖你這句話,你命不該絕。」
他帶著宋語嫣走出了黃金屋賭石店,跟著萬家爺孫上了一輛停在門口的黑色勞斯萊斯,來到萬府。
整座宅院沿襲了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金字匾額,上書「萬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萬小南率先下車,攙扶著萬興邦走下車子,隨後冷淡地朝蘇皓努了努嘴,示意兩人跟上。
一行人穿過儀門,沿著青石甬道向內走去。
一路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精緻與雅致。
步入廳堂,一座翠綠色的文殊菩薩塑像映入眼帘。
那尊塑像約有一米來高,通體由一整塊上等翡翠雕琢而成,色澤濃郁翠綠,質地晶瑩剔透。
文殊菩薩端坐在蓮花寶座之上,手持智慧劍,神態安詳慈悲,眉眼衣紋皆雕琢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
倒是下方的蓮花寶座有明顯殘缺破損的痕跡,邊緣坑坑窪窪,缺了一大塊,與整體精美絕倫的工藝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萬小南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點燃三炷香,插入香爐之中。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香火裊裊升起的瞬間,那尊文殊菩薩塑像的表面竟漾開一層淡淡的螢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柔和如水波一般,層層蕩漾開來,將整間廳堂都籠罩在一片空靈的翠色光暈之中。
身處這片光暈之中,宋語嫣只覺得頭腦莫名一陣清明振奮,渾身說不出的舒坦暢快。
「哇,好神奇啊!」
萬小南見宋語嫣驚訝無比,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她轉頭看向蘇皓,哼道:「蘇先生,我家中有這等至寶鎮守,一切邪祟污穢都休想靠近萬府半步,有文殊菩薩庇護,我爺爺怎麼可能會有災禍?」
蘇皓盯著那尊文殊菩薩塑像一會兒,忍不住搖頭。
「我就說你爺爺怎麼會有血光之災,搞了半天是這尊塑像的問題,要是今天我沒有趕來,你爺爺百分百要殞命在這件邪器手中。」
「你好大的膽子!」萬小南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姓蘇的,我爺爺好心好意請你來府上做客,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口出狂言,不僅詛咒我爺爺,而且還將菩薩說出邪器,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她越說越氣,轉頭對萬興邦道:「爺爺,我看他就是個江湖騙子,那帝王綠翡翠說不定也是用什麼不正當手段得來的,咱們還是把他趕出去吧!」
萬興邦剛想說些什麼,一陣洪亮的大笑聲從庭院外傳來。
「哈哈哈,萬老,你這般急著差人請我過來,莫非是已經尋到那一塊補齊蓮台的帝王綠翡翠了?」
隨著笑聲逼近,一個體型肥碩高大的中年僧人,大步跨進了大廳。
這貨披著一件鎏金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雞蛋大小的蜜蠟佛珠,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各色寶石戒指,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哪裡有半點出家人的樸素模樣,倒更像是一個暴發戶。
萬興邦見到來人,立刻雙手合十,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宏澤大師,您來了,老朽今日僥倖尋得了一塊帝王綠翡翠,正好可以用來修補文殊菩薩的蓮花寶座。」
他抬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宋語嫣,宏澤大師看到了宋語嫣手上的翡翠,頓時一亮。
「好一塊帝王綠!色澤純正濃郁,質地細膩通透,正是修補蓮台的上佳之選!」
他捻著佛珠,笑眯眯地對萬興邦道:「萬老,既然如此,那便請你準備一億緣金吧。待貧僧為這尊文殊菩薩重新開光修補,必能令萬府福澤綿延,世代昌隆。」
萬興邦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對萬小南吩咐道:「小南,你讓帳房支兩億來,一億給付宏澤大師作為緣金,另一億按照先前與蘇先生的約定,擬一張支票給他。」
萬小南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去辦,宏澤大師卻眉頭一皺,開口問道:「萬老,你方才說還要給外人一億?這是怎麼回事?」
萬小南停下腳步,搶在萬興邦之前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宏澤大師聽完這番話,面色驟然一沉。
他板起面孔,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沉聲道:「阿彌陀佛,萬老,這尊文殊菩薩塑像乃是貧僧當年親手開光,贈予你鎮宅辟邪的佛門重寶。」
「貧僧持戒數十年,乃是清淨比丘,這尊塑像日日受貧僧佛法加持,絕不可能存在半點問題!」
他目光凌厲地看向蘇皓,語氣中帶著威壓:「這位施主,你年紀輕輕竟敢妄議佛門聖物,誹謗得道高僧,難道不怕因果報應嗎?」
蘇皓被逗笑了。
「你這一天裡面接連跟八個女的廝混,戒律全破光了,算哪門子的清淨高僧?不就是個披著袈裟的好色假和尚嗎?」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傻了眼。
萬小南當場就炸了。
「放肆!你竟敢褻瀆宏澤大師?來人,把這個狂徒給我轟出去!」
幾個家丁一聽,就要衝上來趕人。
「急什麼?」
蘇皓不慌不忙,淡淡道:「真正持戒的高僧都會施展金剛不破身,這位宏澤大師,要不你當眾露一手,自證清白唄?」
萬小南一聽,覺得這主意不錯,立馬跟著起鬨:「試試就試試!宏澤大師,您親自出手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佛法無邊!」
她以為宏澤大師肯定會爽快地答應,然後一掌把蘇皓拍得滿地找牙。
結果宏澤大師黑著一張臉,完全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大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微妙了起來。
萬小南等了半天見他沒反應,忍不住問:「宏澤大師?您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皓冷笑一聲,替他回答了。
「他不是身體不舒服,是根本施展不出來。因為這貨從頭到尾就是個混日子的邪師,哪會什麼真佛法?」
被當眾戳穿真相,宏澤大師眼底的殺意終於壓不住了。
他也不裝了,面目一下子變得猙獰可怖。
「小子,你竟敢壞我好事,找死!」
宏澤大師嘴唇飛快地動著,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邪門咒語。
隨著他念咒,大廳正中央那尊文殊菩薩像突然開始變樣!
原本翠綠溫潤的玉像急速變化,一股灼人的熱浪從裡面涌了出來,塑像表面的綠光迅速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整個大廳的溫度在幾秒鐘之內飆升了十幾度!
「嘶!」
暗紅色在半空中翻騰凝聚,變成了一條鱗甲通紅,猙獰恐怖的火蟒。
那火蟒有水桶那麼粗,渾身燒著熊熊烈焰,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滾燙的高溫,朝蘇皓猛撲過來!
「啊!」萬小南嚇得臉都白了,本能地往後退。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無比敬重,甚至供奉了好幾年的宏澤大師,居然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這是什麼?」萬興邦也是渾身一抖,差點站不穩。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宋語嫣手腕上那隻白玉手環猛地一亮。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手環里噴出來,直接把火蟒的攻擊全部吞掉了。
「什麼?」宏澤大師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怎麼也沒想到,宋語嫣身上居然藏著這麼一件能克制他邪法的寶貝。
「把手環交出來!」
宋語嫣被宏澤大師那猙獰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躲到蘇皓身後,吐了吐舌頭。
「不給!這是蘇皓送我的!想要自己買去!」
宏澤大師眯起眼睛:「這可是聖物,怎麼可能買的到?」
「能知道這是聖物,你這和尚還挺識貨的,不錯不錯,就是騙人的手段太拙劣了點。」蘇皓嘖了一聲。
萬興邦深吸一口氣,問蘇皓道:「蘇先生,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尊文殊菩薩像,難道真的有問題?」
「這尊實際上就是一尊邪教煉製的邪蟒法器,不過是借文殊菩薩的外表來迷惑人,讓你們放鬆警惕罷了。」
蘇皓頓了頓,繼續道:「這件邪器靠吸食供奉者身上的陽氣來滋養自己的力量,時間長了,就會慢慢掏空供奉者的生機,同時,施法者可以通過特定的咒語,驅動裡面的邪蟒之力出來傷人。」
「至於那個蓮花寶座的缺口......」
蘇皓指了指塑像下面破損的地方:「那不是磕碰造成的損壞,而是這件邪器本身有使用次數的限制。每次動用邪蟒之力,都會消耗一次。剛才這和尚催動火蟒攻擊,已經把最後一次用掉了。用不了多久,這件邪器就會反噬施法者本人。」
「這可是我的法器,怎麼可能會反噬主人?」宏澤大師嗤之以鼻。
然而話音剛落,文殊菩薩外層的翠綠玉皮猛地剝落。
玉殼碎裂之後,露出了裡面的本體。
那是一條通體布滿暗黑色紋路,樣貌猙獰恐怖的巨蟒雕像!
失去了玉皮外殼的約束,大蟒邪器終於掙脫了束縛,直撲始作俑者而去。
只有殺了法器主人......它才能徹底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