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龍訕訕一笑,也不隱瞞。
「什麼都瞞不過皓哥,陸家在金陵西郊有一塊地皮,我一直想拿下來,但陸家一直不肯鬆口,這次他們的人在我手裡犯事,正好是個機會。」
蘇皓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行,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謝謝蘇先生!」
陸光赫激動起身,哆哆嗦嗦的走了。
人群散盡,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唐小龍走到蘇皓身邊,壓低聲音道:「皓哥,您之前委託我打探的那件事,楊建那裡有眉目了,他正在皇帝包間等您。」
羊蜜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們要談機密事情,立刻主動起身告辭:「蘇先生,那我先將佛珠帶回家,有空聯繫。」
蘇皓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
隨後,他跟著唐小龍走出包間,穿過一條隱秘的走廊,來到了皇帝廳包間。
此時楊建正在喝茶,見到蘇皓過來,他連忙放下茶杯,微笑著拱了拱手。
「蘇先生,您來了!」
蘇皓嗯了一聲,徐徐落座。
唐小龍親自給蘇皓斟了一杯茶,然後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楊建沒有過多的寒暄,開門見山地道:「蘇先生,蘇家滅門慘案轟動了整個金陵,事後也沒有任何勢力站出來認領此事,所有的線索幾乎全部斷絕,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所有痕跡都抹除得乾乾淨淨。」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我查到了一條舊跡,十年前有人曾在金陵打探蘇家的相關情報。」
「十年前?」蘇皓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錯。」楊建點了點頭。
「打探情報的人,來自一個叫做邪師門的組織。」
蘇皓一愣。
邪師門?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之前在萬府,那個假和尚幻笑真人就是邪師門的人。
與此同時,一樓隱秘包間內。
燈光昏暗,煙霧繚繞,幾名穿著暴露的舞女正在瘋狂地扭動著身體,但她們的雙眼空洞無神,動作機械僵硬,仿佛被某種力量操控著,如同提線木偶一般。
包間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分別是口罩男,獨眼男以及瘸腿男。
「幻笑那傢伙,到現在還沒到,該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獨眼男沉聲道。
口罩男冷笑了一聲:「那死胖子仗著自己小宗師修為,整天招搖撞騙,早晚要栽。我聽說他最近在金陵一個富商家裡供了一尊邪蟒法器,吸了十幾年陽氣,應該快養成了。」
「邪蟒法器?」獨眼男貪婪道。
「那東西要是養成,威力不小。等幻笑回來,讓他交出來。」
瘸腿男搖了搖頭:「幻笑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吃到嘴裡的東西,他能吐出來?」
獨眼男冷哼一聲,不再提幻笑真人的事,轉而從懷裡取出一個玻璃瓶,裡面裝著暗紅色的粉末,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螢光。
「這瓶醉情散,是我最新研製出來的升級版。比起舊版的藥力,強了數倍不止。哪怕是武道宗師中招,幾個小時之內也會淪為被我操控的傀儡。」
角落裡,偽裝成舞女潛伏在人群中的李秋嬋聽到「瞳真人」三個字,內心無比驚駭。
這可是邪師門四大長老之一,大宗師修為,手段殘忍嗜殺,以活人器官當酒菜。
這種級別的邪道巨擘,竟然親自來了金陵?
「得請求師父支援才行!」
李秋嬋自知硬拼絕對打不過大宗師。
她一邊機械地跳著舞,一邊暗中觀察著包間內的環境,尋找脫身的機會。
然而,包間裡瀰漫著的那種奇異的香味,正在不斷地侵蝕著李秋嬋的意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了。
李秋嬋咬緊牙關,拼命運轉體內的真氣,壓制著那股藥力的侵襲。
就在這時,口罩男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個舞女,裝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了。」
李秋嬋的心猛地一緊。
自己暴露了?
口罩男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過來。
「你的舞蹈功底不錯,但你身上的氣息出賣了你。」
他忽然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李秋嬋!
「吸星大法!」
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爆發,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了李秋嬋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凌空拽了過去。
「你是吸功邪師,程冠希?」
「居然知道我的名號,看來不是一般人。」程冠希加大吸力。
李秋嬋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那股吸力拉扯到了程冠希的面前!
他一把攥住李秋嬋的手腕,另一隻手在她臉上一撕。
「嗤啦!」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露出了李秋嬋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
「果然。」程冠希獰笑了起來。
「我就說嘛,一個普通的舞女,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真氣波動,原來是一葉知秋戰神。」
「看來這裡已經被戰部盯上了,先撤吧!」獨眼男一掌轟開包間後門,徐徐走了出去。
「你們先走,我要吸乾這美人。」
程冠希舔了舔嘴唇,吸星大法全力運轉,瘋狂地抽取著李秋嬋體內的真氣。
「該死!」李秋嬋只覺得體內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斷地向外流失,四肢百骸都在迅速地變得虛弱無力。
危急關頭,她猛地想起了蘇皓給的那張紙條,將體內殘存的真氣按照心法的路線運轉起來。
程冠希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自己的掌心逆流而上,瞬間封鎖了他調動真氣的經脈!他的吸星大法竟然被硬生生地打斷了。
「什麼?!」程冠希大驚失色。
「好強的心法,你從哪裡學來的?」
李秋嬋抓住空隙,一拳狠狠砸在程冠希胸口,將他打飛出去。
可就在她轉身要逃的時候,一道恐怖的氣息從身後壓來。
瘸腿男出手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輕飄飄地朝李秋嬋拍出一掌。
那一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掌風裹挾著磅礴真氣,如同山嶽傾覆。
李秋嬋拼死格擋,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砰!」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雙臂發麻,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千鈞一髮之際,包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皓剛好趕到,伸手穩穩接住了倒飛出來的李秋嬋。
「一個人在這裡打架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
李秋嬋嘴角帶著血絲,望著蘇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沒好氣的道:「把我放下來!」
「你都受傷了,還是在我懷裡好好休息吧,我替你解決。」
「這三個都是高手,你別在這逞強!」
李秋嬋強行掙脫蘇皓的懷抱,迅速調整狀態,急促道:「戴口罩的那個是吸星真人程冠希,他被打傷了,這個瘸子暫時看不出深淺,但應該也不弱。」
她語速極快地說完,又補了一句:「你想辦法拖住這兩個傢伙,我去追那個獨眼男,他是邪師門四大長老之一的瞳真人,抓了他就能獲得邪師門情報。」
說完,她身形一晃,已經朝著獨眼男追了出去。
「不是,你一個人能行嘛,要不我......」
蘇皓話還沒說完,李秋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女人做事永遠都這麼衝動!」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這間瀰漫著奇異香氣的包間。
包間內一片狼藉,那幾個被控制的舞女已經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程冠希捂著胸口靠在牆上,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顯然剛才李秋嬋那一拳讓他吃了不小的虧。
而那個瘸子則一動不動,像一截枯木樁子。
「居然敢對我的女人下死手,你們幾個膽子還挺大的!」
「你的女人?看來你和李秋嬋關係不淺!」
程冠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沉聲道:「老子剛才被她陰了一下,正窩著火呢,就拿你出出氣!」
他說著,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再次施展出吸星大法。
一股強大的吸力朝著蘇皓席捲而來,試圖將他拉扯過去。
然而,蘇皓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程冠希的臉色變了。
他的吸星大法,哪怕是大宗師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這......這怎麼可能?!」
蘇皓屈指一彈,一股勁道瞬間洞穿程冠希腦袋。
他瞪大了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這點實力還敢拿我出氣,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蘇皓目光一挑,落在那個瘸子身上:「你呢?是要自己動手,還是我送你一程?」
「年輕人,不要覺得自己會點功夫就天下無敵了,我可比你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瘸子抬起頭來的那一刻,牆壁上的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震得整個天上人間都在晃動。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
那條瘸腿也在一聲骨骼脆響之後,恢復如常!
「老夫,才是瞳真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方才那個,不過是老夫的一個替身罷了。」
蘇皓的眉頭微微一動。
大宗師!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大宗師,而是已經在該境界浸淫了多年,遠非那些初入大宗師的人可比。
「有意思,堂堂邪師門四大長老之一,居然躲在暗處裝瘸子,讓自己的替身拋頭露面。你這是得罪了多少人,才需要這么小心謹慎?」
瞳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小心駛得萬年船,老夫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這份謹慎。」
「倒是你,能一掌拍倒程冠希,說明你的修為至少也在小宗師以上,但你身上對我沒有敵意,應該不是戰部的人,你是誰?為何要多管閒事?」
蘇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邪師門十年前派人到金陵打探蘇家的情報,是為了什麼?」
瞳真人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芒,上下打量著蘇皓,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是蘇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