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蓮花的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
當年圍剿邪師門那一戰,她親眼見過赤練劍的恐怖。
若非戰神齊天驕出手,以帝具遮天硬生生壓制住了赤練劍的蝕骨毒煞,否則連她也要當場殞命。
可如今齊天驕遠在京城,根本不在江南。
金陵地界,根本無人能抗衡手持妖劍的紅桃公主。
不一會兒,黑煙散盡,只剩下三灘模糊的血肉。
武司的三名高手在赤練劍的蝕骨毒煞下,連一招都沒撐過便被碾成了肉泥。
血腥味混著殘餘的毒煙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喉頭髮緊。
「十一秒,不錯,比我想像中能抗。」
紅桃公主站在黑煙消散的廢墟之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那柄通體漆黑的赤練劍,劍身上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隨著她的呼吸明明滅滅。
「還好邪主把這柄劍借給了我,否則光憑我一人,對付一個小宗師加兩個內勁巔峰的聯手,再加上藍蓮花那幫武司的人,還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她說著,劍尖指向藍蓮花:「藍組長,你說是不是?」
藍蓮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東門主,大難臨頭,我們應該摒棄偏見,聯手對敵。」
「這樣,你拖住她片刻,我來尋求支援。」
東萊看了她一眼,表情像在看一個傻子。
「藍組長,你手裡小宗師都死了,你讓我上去拖住她?我又不蠢,這不等於白給嗎?」
藍蓮花氣得臉色發青,但又無法反駁。
紅蓮公主見狀,笑得更加放肆了。
「藍蓮花,你放心,我今天不會殺你。」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玉瓶,瓶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螢光。
「我們邪師門最近研製了一種新藥,正愁沒人試驗呢,你堂堂武司組長,做我的試藥人,也不算辱沒這瓶寶貝。」
東萊見勢不妙,果斷抬手一招,對身後的千門精銳低聲喝道:「撤!」
千門眾人聞言,立刻收起工具,跟著東萊往廢墟外圍退去。
他們本來就是來搜尋經文的,犯不著跟邪師門拼命。
紅桃公主也不阻攔,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們撤離,仿佛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這時,十幾名身穿黑衣的邪師門弟子從殘垣斷壁後現身,押著一個被堵住嘴的女人朝這邊走來。
那女人被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一團黑布,髮絲凌亂,眼角還掛著淚痕。
「紅桃長老,五年前蘇家滅門案的目擊者已經抓來了。」為首的一名邪師門弟子單膝跪地,恭敬稟報。
紅桃公主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捏住宋語嫣的下巴,仔細端詳了片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好好好,這下蘇家的經文要到手了,到時候邪主肯定會重重嘉獎我的!」
藍蓮花的瞳孔猛地一縮:「你們邪師門......果然是為了得到那個東西。」
紅桃公主斜了她一眼,語氣里滿是嘲諷:「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大老遠從金陵城裡趕到這裡,最後還不是眼睜睜看著我把東西帶走?」
藍蓮花面色死灰。
她帶來的三名高手已經死了,剩下的武司武者雖然人多,但在赤練劍面前根本不夠看。
偏偏東萊又擺明了不想蹚渾水......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嗯?」
突然,藍蓮花餘光瞥見東萊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明明已經可以帶人離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幾息,東萊竟大步走了回來。
藍蓮花愣住了:「你怎麼不走?」
「我們千門雖然走偏門,靠千術盜墓為生,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願意為國家貢獻一份力量的。」東萊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連藍蓮花都微微動容。
可實際上,他此刻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蘇皓的老婆宋語嫣被邪師門抓了!
宋語嫣在邪師門手裡,蘇皓得知消息後一定會趕來!
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紅桃公主,給蘇皓創造營救的時間!
紅桃公主看著東萊去而復返,笑得花枝亂顫。
「就憑你?東萊,我知道你們千門在江湖上有幾分面子,但在我這柄劍面前,你連三息都撐不住。」
東萊面色不變,聲音沉穩:「紅桃公主,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我背後的高人你卻惹不起。」
「他殺你......如同喝水般簡單!」
「呵呵。」
紅桃公主見東萊說的這麼篤定,饒有興致的道:「行啊,我倒要等等看,你口中的高人是何方神聖!」
藍蓮花也忍不住追問:「東門主,你說的到底是誰?」
「等下你就知道了。」東萊攥著拳,聲音平靜。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毫無來人的跡象。
紅桃公主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東萊,你該不會是在拖延時間吧?」
「高人就快到了。」
「快到了?」紅桃公主冷笑一聲,抬起赤練劍。
「我看你是活膩了!」
「鈴鈴鈴!」
一陣清脆的車鈴聲從廢墟外圍傳來。
「麻煩讓一讓,謝謝配合!」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年輕人騎著一輛藍色的共享單車,晃晃悠悠地從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駛來。
他騎到廢墟外圍,捏住剎車,單腳撐地把車停好,然後將頭盔摘下。
整套動作慢條斯理,不急不躁,像是在自家樓下停個車一樣從容。
「蘇先生,您終於來了!」東萊幾乎是衝過去的。
「夫人就在那妖女手中!」
藍蓮花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東萊口中的高人......是蘇皓?
那個經她鑑定只有外勁修為,上午在騰飛酒店被陸溫綸教訓過的廚子?
「東萊,你瘋了嗎?」藍蓮花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一個外勁武者,你指望他來救我們?」
紅桃公主悄然陡然冷冽。
「我還以為你找了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結果就這?竟敢戲耍我,你是真以為我好脾氣嗎?」
她話音落下,手中赤練劍猛然一震。
劍身上的暗紅紋路瞬間亮起,如同無數條毒蛇同時睜開了眼睛。
滾滾黑煙從劍身中噴涌而出,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烏雲翻湧,毒煞瀰漫,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墜入了冰窖。
恐怖的壓力傾瀉而下。
在場所有武司武者和千門弟子,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千斤巨石,雙腿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
藍蓮花和東萊勉強還站著,但兩人的膝蓋都在發抖。
紅桃公主站在黑煙中央,赤練劍高舉過頭頂,長發在毒風中狂舞,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女。
「今日,我看誰還能阻止我邪師門取經文!」
藍蓮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今天這一劫,躲不過去了!
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唉......」
那嘆息聲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毒風和呼嘯的黑煙,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藍蓮花睜開眼,循聲望去。
周圍的人跪了一地,東萊也在苦苦支撐,唯獨蘇皓站在那裡,仿佛那漫天的毒煞和壓迫感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的目光越過翻湧的黑煙,落在被邪師門弟子押著的宋語嫣身上。
「讓你不跟我一起回家,這下吃虧了吧?」
宋語嫣嘴裡塞著黑布,說不出話,可那雙眼睛紅紅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小姑娘是你的情人?」紅桃公主眉頭一挑。
「她是我老婆。」
蘇皓看著宋語嫣臉上的淚痕,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褪去。
「雖然我不喜歡殺女人,但你竟敢把我老婆嚇哭,我不得不殺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廢墟都安靜了一瞬。
紅桃公主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你?殺我?」
「來來來,我讓你一隻手,我看看你怎麼殺我!」
蘇皓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真氣從他體內猛然爆發。
那真氣如同無數根鋒利的長矛,從蘇皓周身四散而出,每一根都裹挾著足以貫穿鋼鐵的鋒芒,精準地射向邪師門弟子。
那些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被真氣長矛貫穿,接連爆成血霧。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十幾團血霧在廢墟上炸開,碎肉和血水漫天飛濺,如同下了一場猩紅的雨。
押著宋語嫣的那名弟子也在其中。
他的身體炸開的瞬間,綁著宋語嫣的繩子被真氣精準地切斷,宋語嫣失去了支撐,身體軟軟地往下倒。
蘇皓身形一閃。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蘇皓已經抱著宋語嫣回到了原地。
血雨還在下,落在他的肩頭和發梢,他卻渾不在意,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宋語嫣,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
「老婆,下次鬧脾氣可記得要帶上老公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