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此時還跪在溝沿處,紋絲不動。
聶小雨悄悄挪步過來,蹲在一個頭髮花白的村民背後,小聲道:「陸大伯,我來救你們了。」
陸大伯聽見聶小雨的聲音,慢慢轉過頭來。
他的眼神空洞,哪怕看清了聶小雨的臉,一時也沒什麼反應。
其他村民這時也紛紛轉過頭來。
發現果真是聶小雨後,村民們都有些錯愕。
「小雨,你還活著?」
「噓!」聶小雨立刻抬手,「別出聲!」
村民們這才發現,不遠處還有幾道身影正在遊走。
而且這些人,皆身穿鎮北軍的盔甲。
村民們無一不露出激動又困惑的神色,面面相覷。
聶小雨嘗試去解開陸大伯身上的麻繩。
可麻繩捆得很緊,她有些使不上力,只好咬牙拉扯繩結。
待解開陸大伯的麻繩後,回過神來的陸大伯又去解其他村民身上的麻繩。
「這些人是鎮北軍?」有村民問,「怎麼會來救咱們?」
鎮北軍向來不顧邊民的死活,如今竟入村救人,村民們都有些不可思議。
更何況,昨日聶小雨才讓鎮北軍擄走,她的爹娘甚至慘死在鎮北軍刀下。
不過一日光景,聶小雨竟和有殺親之仇的鎮北軍站在一起。
這就更讓村民們感到不可思議了。
於是又有村民問:「小雨啊,是你把鎮北軍帶來的麼,你怎麼會跟他們混在一起呀?」
聶小雨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陸大伯是杏花村的老人,無論何時說話都有分量,其餘村民便不再追問。
「我聽他們說,這裡恐怕還有胡寇。」聶小雨說,「大家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先躲起來。」
六名村民互相攙扶著,跟著聶小雨朝村外土坡走去。
聶小雨環顧身邊這寥寥數人,心裡忍不住泛酸。
「陸大伯,村子裡就只剩下我們這幾個人了麼?」
陸大伯想了想,說道:「一部分鄉親逃了出去,還有一部分鄉親,在胡寇闖進來時就藏進了地窖里,應當都還活著。」
聽聞此話,聶小雨鬆了口氣。
眼下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李知恩他們身上了。
彼時,李知恩、陳群和孟遠山在牆根後面碰頭。
「還有八個貓著呢,咱們各帶三個弟兄,分頭去找!」
「好。」
三人各帶三名山賊,分三路鑽進村落深處,逐院逐屋搜查窩藏起來的胡寇。
陳群與孟遠山兩路區域很安靜,搜過的屋子都空蕩蕩的。
唯獨李知恩帶隊摸排的區域,隱隱有嗚咽聲傳來,細碎又悽厲。
他們尋著聲音緩步潛行,最終停在一處院門外。
李知恩貼著院牆,側身透過院門縫隙往裡望。
院子中央拼了幾張木桌,一名赤裸的婦人躺在桌上。
她脖頸處有道豁口,血幾乎快要流幹了,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一名胡寇方才施暴完畢,就有另兩名胡寇上前把婦人抬走,扔進西側柴房裡。
兩名胡寇拍拍手,又轉頭走向院子角落。
角落裡,蜷縮著好幾個衣衫破爛的女人。
她們緊緊抱作一團,嗚咽著求饒。
兩名胡寇挑中了一個年輕女人,把她拖到木桌上,開始撕扯她的衣物。
「不要!」女人伸手擋了下,哭喊道,「求求你不要……」
另一個胡寇湊近女人的脖頸,張開嘴,像是要咬下去。
就在這時,一隻箭從院門縫隙里飛射進來。
箭頭從胡寇的眉心貫入,從後腦穿出。
胡寇的身體往後一仰,倒了下去。
女人見狀,猛地捂住眼睛,發狂般尖叫起來。
另外幾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女人也開始跟著尖叫。
胡寇還沒反應過來,院門已從外面踹開。
三名手持短弩的山賊同時闖了進來。
李知恩跟在後面,手裡挽著一把長弓。
站在木桌旁的胡寇以為是鎮北軍來了,舉起刀,嚎叫著沖向李知恩他們。
三名山賊同時抬起短弩,弩箭連發,將胡寇射成刺蝟。
剩下一個胡寇此時還沒穿好褲子。
待他穿好時,兩個山賊已經奔了過來,把弩箭對準他的腦門。
這名胡寇立時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山賊正要扣動扳機,李知恩忽然喊道:「先別殺,留著他有用。」
兩個山賊面面相覷:「老大,他可是胡寇!」
「我知道他是胡寇。」
李知恩盯著胡寇,慢慢走了過來。
這胡寇顯然能聽懂李知恩他們的對話,也知道李知恩是說話管用的,便開始求饒:「饒了我,我有用!」
說罷,胡寇慢慢趴了下去,攤開四肢平躺在地。
李知恩走到胡寇跟前,淡淡道:「繳械。」
兩個山賊持弩瞄著胡寇,另一個山賊蹲下身,把他身上的武器全給下了。
陳群和孟遠山聽到這邊傳來喊聲,以為老大出了事,帶上人從左右兩路趕了過來。
十二名山賊,在院子裡聚齊了。
李知恩看向陳群和孟遠山,問道:「你們那邊怎麼樣?」
「都仔細搜過了,沒有發現。」孟遠山搖搖頭,「估計發現苗頭不對,已經逃竄了。」
「沒牽馬,他們也跑不遠。」陳群說,「肯定還在村子裡貓著呢。」
「喲?」
孟遠山這才發現,趴在李知恩腳邊的胡寇是活的。
「老大居然還留了個活口,這就是胡寇嗎?」
「饒了我!」胡寇連忙求饒,「饒了我!」
孟遠山邁步上前,一腳踩在胡寇後腦勺上,不以為然道:「想得倒是挺美。」
「只要你乖乖聽話。」李知恩淡淡道,「我可以饒你一命。」
胡寇趕緊道:「我聽話,聽話!」
陳群和孟遠山對視一眼,知道李知恩又要遛狗了。
「你剩下的同夥藏在哪,如實說出來,我便放你走。」李知恩說,「倘若執意隱瞞,我便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不怕你不開口。」
胡寇慌了神,嘰里咕嚕說起了胡語。
李知恩懶得聽他胡扯,對身旁的山賊吩咐道:「把他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