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武，祈活軍？」
一眾村民聞言，互相對視，臉上全是茫然。
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勇武祈活軍這個名號。
陸大伯想了想，當即表示要加入。
有了陸大伯起頭，其他村民也紛紛請願加入。
另有好些村民，其實猜出這夥人就是山賊，仍決意投奔。
邊軍和胡寇常常劫掠，把他們逼得沒了活路。
眼下這些山賊殺了這麼多胡寇，誰知道遊蕩在附近的胡寇會不會回來報復。
他們眼下只能加入李知恩，才能保全性命。
對於村民們的投誠，李知恩欣然接納。
一行人折返村中，準備收拾東西回山寨。
對於李知恩接納村民的事情，燕無雙心裡極為不滿，只是沒有明著發作。
進了院子後，燕無雙差人去喊陳群回來，又把李知恩、孟遠山和楊夏竹一併叫來，要求重新商議接納村民一事。
待眾人聚齊，燕無雙率先開口：「知恩，你真打算把這些村民全都招進山寨？」
李知恩坐在屋檐下，神色平靜道：「有何不可呢？」
「這裡面老人和婦人就占了不少，能出力的沒幾個，咱們還得分糧養活他們，可寨子裡哪有那麼多糧食？」
「年輕力壯的能出力。」李知恩說，「其餘人，則可以留守山寨開墾荒地嘛。」
「可這哪裡是在發展山寨？」燕無雙憤憤道，「根本是在發展避難所！」
燕無雙看向站在身側的陳群，示意他也勸幾句。
她以為陳群能看清其中利害，攔下這件事。
不料陳群卻站在李知恩這邊，說道：「二姐頭，老大此舉，正是在給山寨謀長遠發展。」
燕無雙愣住了：「什麼？」
「咱們山寨最大的難處，一直就是缺糧。」陳群說，「這點二姐頭心裡清楚，不得已之下，老大便劫了軍糧。」
這是山寨的實情，燕無雙知道。
「但軍糧只能劫一次，先前那一趟得手後，鎮北軍定會多加設防，再要劫軍糧，就會很危險。」
陳群眯起眼睛，頓了下。
「而現在的東諸邊境，胡寇和邊軍橫加劫掠，導致大片田地都荒著，到處都是逃荒的人，咱們下山也換不回口糧。」
這是東諸邊境的實情，燕無雙也知道。
「山寨想要在邊境長久存續下去，就只能自己耕田種地，自給自足。」
說到這裡，陳群吐了口氣。
「而種地，缺的就是常年耕種的農夫，這批村民恰好就是。」
燕無雙聽完，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捻著腰間的繩結，低頭思索許久。
「你可以有這樣或那樣的道理。」燕無雙抬頭看向陳群，「可眼下就要入冬了，不是耕種的季節，寨里現存的糧食只有六十石，省著吃，勉強夠原有的弟兄熬到開春。」
說到這裡，燕無雙的目光又落在李知恩身上。
「可要是收下這些村民，咱們的糧食就不夠，連糧種都留不下來，就算有農夫，來年拿什麼來開墾荒地？」
這是真正的難題，連陳群也繞不開。
孟遠山撓撓頭，看看燕無雙，又看看李知恩。
「老大，村民們應該還有些餘糧吧？」
李知恩沒說話。
他知道，這些村民眼下都靠吃樹皮和草根過日子了，哪裡還有什麼餘糧？
見李知恩沉默，燕無雙當即定下調子：「我看這件事得從長計議了，不能這麼快應下來。」
說罷，燕無雙就要招呼楊夏竹出去傳話。
「人還是要收進來的。」李知恩抬眼道，「無非，再做一件險事罷了。」
燕無雙眯起眼睛看他，問道：「你難不成還打算再劫一次軍糧？」
再劫軍糧是極危險的事。
誠如陳群方才所說，他們上次劫了軍糧，鎮北軍在糧草押運上定會多加防範。
弄不好鎮北軍會故意放出糧草作為誘餌，引他們現身，然後調大營部隊進山剿匪。
因而軍糧是萬萬不能再劫了。
李知恩摸了摸鼻子，說道：「我沒說一定要劫軍糧嘛。」
燕無雙有些奇怪了，靜等他的下文。
「上次你們去借糧，好些寨子不是不願借麼？」
李知恩看向燕無雙，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他們不肯借，那咱們就明搶！」
聽聞這話，孟遠山、楊夏竹和陳群都有些意外。
「絕對不行！」燕無雙立刻道，「這可是犯眾怒的事，要是其他寨子聯合起來對付我們怎麼辦？」
南部山嶺的寨子能夠常年相安無事，靠的就是規矩和道義。
但凡有寨子劫掠其他寨子，其餘山寨必會聯手圍剿。
這樣的事情，前幾年就出過幾次。
李知恩挑了挑眉頭，說道：「師出無名，才會惹來眾怒，只要我們師出有名，又怎麼會惹來眾怒呢？」
陳群想了想，笑著說：「老大的意思是，咱們拋個誘餌，看誰主動上鉤，然後狠狠地敲對方一筆竹槓？」
「沒錯。」李知恩笑了，「咱們在胡寇手裡繳獲了馬匹，可以利用這些馬，駝些乾草偽裝成運糧隊，誰要是敢劫咱們，咱們就劫回去。」
孟遠山眼前一亮：「老大這個主意好！」
「行。」燕無雙吐了口氣，「折騰吧，你們就儘管折騰吧。」
聽她這語氣，算是同意了李知恩的方案。
李知恩站了起來，說道：「具體事宜，過幾天再慢慢商定，當務之急，是把這些村民帶回山寨安置起來。」
說罷，李知恩走出了院子。
剛跨出院門，李知恩便瞧見院門側邊站著幾個村婦。
村婦們抱著被褥，表情侷促，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說話。
李知恩停下腳步，看向她們，問道：「怎麼了？」
幾名村婦互相推搡，有個中年婦女被推了出來。
中年婦女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輕聲道：「頭領，馬上就要入冬了，我們這些被褥，是不是也要帶上呀？」
李知恩掃了眼她們懷裡的被褥，點頭道：「能帶上的都儘量帶上吧，誰家要是有板車的，就讓他們拿出來，可以用馬拉著板車趕路。」
幾個村婦露出喜色，連忙應下。
「誒，好，我們這就回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