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剛入寨的時候,都學過寨里的規矩,只要犯事,就得認罰,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李知恩說到這裡,看向站在人群里的李三思。
「按規矩,當家的不理事,打五十大板,李三思,你來行刑!」
李知恩提前交代過,這次要讓李三思主刑。
李三思早就準備好了,聽李知恩發話,提著刑板上前。
兩個原青山寨的山賊把孟遠山架平在地,李三思舉起板子,一板又一板地打了下去。
孟遠山全程咬著牙,愣是一聲不吭。
才打了十幾板子,孟遠山的衣服就滲出血來了。
五十板子打完,孟遠山已皮開肉綻,險些昏死過去。
燕無雙和楊夏竹看得心驚肉跳,不忍直視。
兩個山賊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孟遠山離開。
在場圍觀的好些人起初以為這次行刑只是逢場作戲,眼看三當家也受了如此重刑,大家才驚覺這不是做戲。
看來李知恩是實實在在要為他們主持公道的。
至於身後那些被綁起來的人,此時越發戰戰兢兢了。
處理完孟遠山後,就該輪到處置那伙欺辱婦女的山賊了。
頭一個受刑的,便是禍害老漢女兒的刀疤臉。
持刀行刑的,還是李三思。
刀疤臉早已面如土色。
雖說心裡害怕,但他仍覺得自己罪過不大,不至於被處死。
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里,欺負流民女子而已,在往日的各個山頭裡,這種事都不足論。
刀疤臉以為這一刀最後不會真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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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知道,李知恩是鐵了心要殺他的。
殺他的原因正是要破了這延續多年的匪寨歪理,從而立下強龍寨的規矩。
他要以此收攏民心,為日後組建軍隊打下基石。
李三思抽出了長刀。
刀刃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刀疤臉哆嗦了起來,喃喃道:「不會的,不,不會的。」
一個原青山寨山賊上前,把刀疤臉的頭壓了下去。
這個當初把頭伸在李三思面前叫囂的原黑虎寨山賊,此時已嚇破了膽,連褲襠都濕了。
一股淡黃色的熱流涌了出來。
最後關頭,刀疤臉才想起求饒。
可話還沒開口,刀就落了下來。
這一刀很輕快。
血濺當場,人頭落地。
圍觀百姓先是倒抽了一口冷氣,短暫寂靜過後,又響起一片叫好聲。
剩下那些被綁的人,見果真是要砍頭的,紛紛扯著嗓子哭喊求饒。
李知恩沒有理會,讓李三思照規矩辦。
接下來的時間裡,殺頭的殺頭,挨板子的挨板子。
哀嚎聲震天。
是夜,孟遠山趴在房裡的木板床上,正在磕花生。
門從外面推開了。
有個山賊進來了,後面還跟著燕無雙。
燕無雙:「喲,光吃花生呢,不喝點酒麼?」
說罷,燕無雙朝他晃了晃手裡的酒罐。
「拿走拿走。」孟遠山下意識擺手,「我再也不喝了。」
燕無雙笑了,走到木桌旁坐下,將酒罐擱在桌上。
孟遠山看到酒罐,心裡很不得勁,索性把頭扭到另一邊,手裡的花生也擱下不吃了。
燕無雙挑眉道:「誒,你還委屈起來了?」
孟遠山悶著聲音道:「我沒有委屈。」
「我聽夏竹說了。」
燕無雙抱著雙臂,靠在桌邊。
「老大居然氣得差點要把你溺死在酒缸里,我還真沒見過有人把他氣成那樣,你算頭一個。」
孟遠山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老大,辜負了他的託付。」
燕無雙:「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孟遠山想起李知恩先前衣袖滲血的模樣,忍著疼要撐起身子。
「誒誒,傷成這樣就別亂動了。」
燕無雙上前一步,把他給按了下去。
「這罐里裝的不是酒,是外敷的藥粉,用來給你處理傷口的。」
燕無雙看向站在一旁的山賊,吩咐道:「給他上藥吧。」
這山賊拿著藥罐,將藥粉細細敷在孟遠山的傷口上。
藥一沾到皮肉,火辣辣的痛感瞬間炸開。
孟遠山疼得齜牙咧嘴,死咬牙關才沒呼出聲。
上好藥後,山賊就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燕無雙和孟遠山。
孟遠山緩過一陣劇痛後,問道:「老大的傷,怎麼樣了?」
「我去看過了,新肉還沒長牢靠,之前斷斷續續有感染。」
燕無雙吐了口氣,看向孟遠山。
「這次又因你的事,激得傷口裂開,估摸著還要好好調養一段時間,我真擔心吶,只怕他以後摸不得弓了。」
孟遠山聽到這話,心裡越發愧疚了。
燕無雙看著他低落的樣子,放緩聲音道:「你好好將養著吧,日後抽空,給老大道個歉。」
「嗯。」
後半夜的山寨靜得很,山風穿過窗縫,嗚嗚地響。
孟遠山趴在板床上,疼得輾轉難安。
木門又開了。
孟遠山以為是燕無雙或楊夏竹,頭都懶得轉。
「二姐頭,你又來了。」
沒有應聲。
孟遠山轉頭看去,發現站在門口的,居然是李知恩。
孟遠山下意識就要撐著身子起來。
李知恩:「上了藥,就不要動了。」
「老大,我錯了。」孟遠山支支吾吾起來,「我不該喝酒誤事,辜負了老大的信任。」
「長記性了就好。」
李知恩走到床邊,找了張矮凳坐下,目光溫和地看向孟遠山。
「這次罰你,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知道。」
李知恩頓了下,慢慢跟孟遠山講起山寨往後的路。
「咱們強龍寨眼下的任務,是要拉起一支軍隊,因而不能像山頭流寇一般過日子,若是抱著那套想法,隊伍永遠是散沙。」
李知恩的語氣,有些苦口婆心了。
「民心萬不可失啊,主事的人若懈怠失責,人心就會動搖。」
孟遠山聽懂了,點點頭。
李知恩想了想,又說:「山寨里的事務,之後還要交給你去處理,你要嚴格依著規矩辦事,把那些攪亂山寨的禍害全揪出來,殺一儆百。」
孟遠山一怔:「老大還願意交給我去做?」
「你既然長了記性,這份差事自然交給你去做。」
李知恩略一思索,又說:「但眼下,你要安心養傷,這段日子就讓老二暫時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