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慷慨陳詞，已有不少人動搖。
李知恩交代完後，就帶上兩個山賊朝後山山洞走去。
當天仍有人離開了山寨，但也是極少的一部分。
李知恩這番講話，還是有作用的。
入夜時分，在山下集訓一天的燕無雙和楊夏竹回到主寨。
她們知道有不少村民對徵召之事不滿，來主寨找李知恩鬧過事。
但事態如何平息的，她們並不知情。
因而兩人上山後，直接尋到聶小雨，聽她把李知恩和村民們對峙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聽罷，燕無雙笑了。
「換作是我，怕是不會耐著性子跟他們講這麼多道理。」
對燕無雙而言，刀架在脖子上才是天大的道理。
聶小雨問：「無雙姐，集訓怎麼樣，那伙人肯好好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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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還算聽話。」燕無雙說，「就是有些笨手笨腳的。」
「笨點沒關係，肯吃苦就行。」
「陳群這一走。」燕無雙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你倒是有點像個當家的了。」
聶小雨聽燕無雙這麼說，有些難為情了。
在徵召令下，強龍寨攏共湊出近一千五百號人手，又連夜趕製了足夠數量的弩機，幾乎人手一套。
集訓至眼下，已持續十日，半數時間練的是基本功。
也就把各類近身白刃戰的招式過一遍。
此後就是短弩的加強練習。
刀劍這種近身兵器，一旦短兵相接，對新手心理壓力極大。
而弩卻不一樣，上手門檻低，適合沒有搏殺經驗的耕夫。
並且以遠攻壓制對手，也是強龍寨早就定下的核心戰術。
是日正午，太陽正盛。
強龍寨山下的靶場上，一排排青壯年輪番上前，舉著短弩對準遠處的木靶試射。
這些人的弩術練得有模有樣，找準頭也越發熟練了。
燕無雙穿著勁裝，沿靶場來回巡查，時不時去矯正新人端弩的姿勢。
楊夏竹和另幾位原強龍寨山賊，則分別指導另幾個區域的靶場。
一個山賊練得有些心得了，跟旁人說道：「有這樣的弩，就算胡寇打過來，我也不怕了。」
這話恰巧讓路過的燕無雙聽到。
燕無雙說：「遠程打擊，任何時候都是最有效的進攻方式，而且傷亡也是最小的，自然不怕胡寇。」
她說話聲很清亮，靶場上大半人都聽得清楚。
「早前咱們寨子憑藉十幾號人，就端掉了百來號人的黑虎寨，靠的就是弩箭。」
聽燕無雙提起覆滅黑虎寨的事，周遭好些人來了興趣，紛紛問起內情來。
燕無雙沒說太多，只讓大家勤練弩術。
一個山賊端著短弩，猶豫片刻後，問道：「二當家，那往後我們是不是也有機會，像當初的弟兄一樣去攻打別的寨子？」
「如今能跟強龍寨掰手腕的寨子，已經沒有多少了。」燕無雙瞥了他一眼，「就算要上陣，也不會用到你們。」
聽到這話，山賊們居然有些失落。
燕無雙又說：「咱們精煉弩術，主要是對付胡寇的。」
聽說要對付胡寇，山賊都有些躍躍欲試。
要知道，這在以前，他們可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眼下仗著有弩，殺胡寇似乎也稀鬆平常。
燕無雙又說：「胡寇個個身強體壯，近身肉搏咱們占不到便宜，可只要弩箭射得准，一箭就是一個胡寇，你們這些人，以一抵十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聽到這話，山賊們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練得越發起勁。
沒過多久，一名探哨衝進靶場，邊跑邊喊：「二姐頭，出事了！」
燕無雙盯著那人：「什麼事，說清楚！」
「山道那邊出現大隊人馬，正朝咱們寨子這邊趕！」
此話一出，靶場瞬間騷動起來。
靶場的山賊們都有些慌了，以為大敵殺到，馬上就要開戰。
燕無雙問：「探清楚了麼，領頭的是誰？」
探哨搖搖頭：「人太多了，沒看清。」
燕無雙和楊夏竹帶上幾個山賊，準備過去交涉。
結果她們在半路上發現，帶隊騎馬的人居然是孟遠山。
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片人。
孟遠山也瞧見了燕無雙和楊夏竹，揚起一隻手使勁揮。
「二姐頭，老五，我回來啦！」
燕無雙身側的山賊見狀，驚嘆道：「我的乖乖，三當家這一趟出去，竟帶回來這麼多人？」
楊夏竹接話道：「三哥真有本事！」
待距離近了些，孟遠山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迎了過來。
他身後的隊伍，全都原地停下待命。
孟遠山站在燕無雙面前，喘著氣說：「我把隊伍拉回來了，一路上日夜兼程，都不敢停下來歇息片刻。」
楊夏竹見孟遠山滿身的風塵，問道：「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還是老大那句話，危難之際了，誰都沒法置身事外。」孟遠山咧開嘴笑了笑，「你們守著寨里的事情，一樣辛苦。」
燕無雙看向孟遠山身後的隊伍，說道：「看來周邊那些山寨，總算是識時務的。」
「也有不識時務的，照老大的意思，我都列了名單。」孟遠山吐了口氣，「對了，徵召的事情怎麼樣？」
燕無雙指了指身後的靶場，說道：「全都在這兒了。」
孟遠山順著燕無雙的指向看去，這才留意到山腳下居然開了片靶場。
好些山賊都在這裡練習射靶。
孟遠山驚訝道：「霍，人還不少嘛！」
燕無雙：「你這一趟跑下來，帶回來多少弟兄？」
「差不多一千來號人吧。」
「一千來號人？」楊夏竹瞪大眼睛，「三哥，你這一趟，跑了多少山寨啊？」
「我自己都數不清了。」孟遠山撓撓頭，「大多數山寨，是聽了老大的名聲，望風而降的。」
燕無雙點點頭，又說：「這麼多人一同過來，吃住都是不小的壓力，咱們寨子裡的糧倉，怕是要緊張不少。」
「這點我提前跟他們說好的，各家山寨都自帶一部分糧食過來，糧草就在後頭。」
孟遠山往身後看了一眼，又轉回頭看向燕無雙。
「只是兵器和操練這些，還得咱們這邊統籌安排。」
「這是自然，行了，快去見老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