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了他!」
「對,綁了他關到禁閉地牢去。」
「毀了這個奇怪的東西,給安萍師兄報仇!」
望著被司南溪踩在腳下的邊晉,修靈院眾弟子在一旁憤怒地叫囂著。
先前被邊晉無情羞辱過的弟子,擼起袖子,走上前來,一把抓住了邊晉的胳膊。他的手掌粗糙,像是磨礪過的岩石,邊晉只覺得被抓的地方一陣劇痛。
「放開我,你們這群廢物!」
「你他娘的還敢嘴硬,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旁邊,一個面容陰翳的弟子,舉起手中凝結著淡淡靈光的石杖,冷笑一聲,就要向邊晉身上砸去。
就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住手!不得無禮。」
修靈院這些弟子喪失了理智,各個都想要圍毆邊晉泄憤,作為修靈院的傳功夫子,邱長生還不至於被這點事沖昏頭腦。
他踏步上前,挺直的身姿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寶劍,氣勢逼人。邱長生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那些抓著邊晉的弟子,不自覺地鬆開了手,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邱長生的眼睛。
「邱師尊。」一些弟子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敬畏。
「你們都給我退下。」邱長生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些弟子紛紛退開,讓出了一條路。邱長生走到邊晉面前,低頭看著他,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懲治這個挑釁之人。
「怎麼?不狂了?」
邊晉從小養尊處優,哪受過這種屈辱?加之司南溪突然偷襲,在他看來實屬勝之不武。
司南溪搞人心態也是一絕,他知道邊晉這種人心高氣傲,寧死也不會說一句服軟的話,不等邊晉開口罵人,不知從哪掏出一堆破布揉成一團,將他的嘴堵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邊晉極力地發聲,卻被嘴裡的布球塞了個滿滿當當,只能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響。
「看他那樣子,真像一條狗啊。」
「來,先前不是喜歡叫嗎?來給我們表演一個,汪~汪~」
「哈哈哈哈」
望著邊晉那狼狽的模樣,眾弟子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邱長生內心雖憋著一股火,但忌憚衛央邊家的名號,如果自己再放任修靈院的弟子們這麼胡鬧下去,恐怕會招惹上衛央邊家這樣的龐然大物。
他臉色一沉,大聲喝止眾弟子的嬉笑。
「夠了!都給我閉嘴!」
邱長生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震得眾弟子一愣,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知道,邱師尊是真的生氣了。
邱長生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停留在渾身黑衣的司南溪身上。
「這位鑒......」
不等邱長生把話說完,司南溪朝前一躍,扯著他跟吳元子朝角落走去。
先前在混沌蓮台上霸氣十足的司南溪,此刻正朝邱長生吳元子二人尷尬一笑,隨後開口說道。
「二位夫子,想必也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弟子還想在鑒靈院好好研習,不想惹上過多是非,還請兩位夫子務必替弟子保守住身份秘密。」
「這......」
司南溪回望了一眼被捆得像個粽子的邊晉,朝二人拱手一拜。
「二位夫子,隨州城那位城主,極度寵溺他家那個寶貝兒子。為了臨安修靈院的安寧,弟子勸二位夫子得饒人處且饒人,對他小施懲戒即可,勿將此事影響擴大。」
邱長生本以為司南溪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還在糾結該如何開口勸他放過邊晉,沒想到司南溪卻主動提了出來。
「你非我院弟子,卻肯在危機之時挺身而出,挽救我院幾十年的名聲,這等小小要求,我跟吳師弟定會滿足。」
「那個邊家的人,就交給二位夫子了,弟子還有事在身,告辭。」
吳元子望著司南溪離去的背影,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邱師兄,此人不懼危難,霸體術極佳,修為更是高深莫測,比拼時能屈能伸,事成後深藏功與名,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哎,師兄,你說我們苦修這麼多年......」
「呵,我的吳師弟喲,別感嘆人生了,快幫師兄想想如何處置那人吧。」
吳元子跟邱長生共修多年,他深知自己這個師兄性子偏穩,遇事拿不準主意,他將袖袍一掃,轉身朝石牌底下走去。
「你聽好!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你既敢挑釁整個臨安修靈院,就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先前你不分青紅皂白,傷我院弟子十五名,其乃罪一;毀我院弟子靈器數柄,其乃罪二;口出狂言踐踏我院八字箴言,其乃罪三!依院規,杖責八十,關地牢一個月!」
吳元子做事雷厲風行,不等邱長生反應過來,便親自將邊晉拖到院裡的懲戒堂去了。
遠處的黎滄月,正默默地用隱月閣特有的記號筆,將司南溪的打扮描摹了下來。隨後在他畫像的一側備註著——
霸體術上乘,戰鬥技巧上乘,修為靈境五段及以上,無視樂鳴破法術,疑似軍中高手,身份不詳。
望著被五花大綁抬走的邊晉,黎滄月不僅沒有一絲營救的想法,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在衛央洲,邊家跟隱月閣看似合作密切,其實暗地裡頗有嫌隙。
以邊家少宗主為首的一批軍中人物的崛起,隱月閣在衛央的地位逐漸變得尷尬起來。衛央最近十幾年在異荒戰場所向披靡,也是隱月閣在衛央朝堂失勢的重要原因。
當世人的稱讚都給光明中的勇士時,藏在朦朧月夜下的隱士便不在重要。
想歸想,邊晉這人雖狂傲了些,畢竟二人是第一次合作,就這麼拋下他不管,她可交不了隨州城那位老城主的差。
黎滄月咬了咬唇,思慮片刻後,朝天低吟一聲,隨後一隻渾身雪白的鵠鳥從遠處直衝了下來。
她將一張隱月閣特製的紙符貼在鵠鳥上,那張寫滿字的黃符竟然直接融進了鵠鳥的身體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滄月輕輕拍了拍鵠鳥的羽翅,鵠鳥隨即展翅高飛,消失在茫茫的須臾山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