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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拜見師尊

2026-09-25 18:23:56 作者: 長風天行

  「那老......你的......老院長快走了,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躺著等死呢。」

  關於白院長身體的事,司南溪先前從鄧楓齊口中套出來不少話,關於院長時日無多一事,他自然也有所耳聞。

  須臾內峰之中,白院長在這些弟子之中威望極高,所有人只要談起院長,無一不是畢恭畢敬,可眼前這位大叔把這件事說得這麼簡單粗俗,司南溪怎麼聽怎麼奇怪。

  「無妨無妨,你有什麼事跟連叔講也一樣,收拾完這個十幾個荷葉塘,我還得給那老東......呸,老院長送些吃食上去,有什麼話我可以幫你帶上去。」

  司南溪正想要回話,看到他那有些天真淳樸的笑容,硬生生將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隨即長嘆一聲平淡道。

  「叔,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有些事真不方便與你多說,說多了怕讓你惹上禍端,你要知道那些人可都不是些善茬,輕則缺胳膊少腿重則性命不保,我勸你還是少打聽。」

  那人見司南溪神色嚴肅,將身子湊了過來震驚道:「真這麼恐怖?」

  司南溪也沒好意思讓他熱臉貼冷屁股,勾起右手搭在大叔的肩膀上,恐嚇道:「怎麼樣,怕了吧?你還是帶我去找白院長算咯。」

  「欸,你都叫我師兄了,怎麼樣我也得替你分擔點,不然就顯得有些貪生怕死了。信我,我在須臾峰摘花種荷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司南溪不過是跟他開個玩笑,不料那大叔竟當了真,為了讓他死心,司南溪特意瞪眼朝他怒道。

  「你們須臾內峰的人,真是祖傳的自以為是。以為練了十幾年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好好看看外面世界吧!別只知道坐井觀天!別的不說,就說前幾天那個邊家的老瘋子,比你的師叔伯們還有年輕個八歲十歲的,就已經突破了靈境七段,一招幻真音焰術殺得你們潰不成軍。我要跟院長講的這個事,可比這個嚴重十倍,百倍,叔,您行行好,就帶我去見院長!」

  「真這麼嚴重?」

  「我還能騙你不成,剛在紫霄峰跟那老瘋子打了一架,傷還沒好利索不信你看。」

  何連生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朝司南溪會心一笑:「那我更不能放你上去了。」

  話音剛落何連一腳踹出去,眯著眼有些迷離地說道:「萬一你是外面的人想進來打探我須臾內峰的機密,我這樣冒冒失失把你帶進去,豈不是中了你的奸計?」

  司南溪躲過何連生輕飄飄的一腳,忽地凝神聚力如臨大敵。

  「須臾內峰根本就沒有你這號人物,你竟然能瞞著所有人潛入到這兒來,看來邊無我那老賊今日突襲紫霄峰,是在替你打掩護!」司南溪退遠三步,朝他低聲吼道。

  司南溪激起體內的黃泉之力,匯聚著陰陽五行的天地靈氣,他體內的靈力也隨之暴漲,幾乎要噴涌而出。

  「這便是黃泉之液浸染過的靈體麼?」何連生陰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司南溪。

  有了上次的經驗,司南溪絲毫不敢輕敵,直接擺出全盛姿態。在此狀態下,他全身衣物飄然於空,藉助體內的黃泉之力與外界的五行之氣,僅此一招神威盡顯。

  正當司南溪以為今日必有一場大戰時,身前一陣佛語低吟之聲忽地傳來。隱約之中能聽出大概是什麼佛經佛法之類的。

  中原異荒,西鄴崇道,衛央禮佛,而司南則是大推儒道。世上大部分道行高深的佛家僧侶都在衛央洲境內。司南溪下意識地便把他認成了邊家請來的幫手。

  司南溪身形一頓,隨即快速屈臂結印,身後的所有荷塘水被震得翻湧個不停。

  何連生望著氣勢洶洶的司南溪絲毫不懼,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眼瞅著一場大戰即將來襲,須臾峰遠處金光乍現,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山腳下,一位身著白色袍子鍍金絲線袈裟的男子,朝二人疾馳而來,當他最後站定時,先前被司南溪震得異動不已的池水瞬間平靜了下來。

  「金禪海......來得還真是及時啊。」司南溪望著踏風而來的金禪海,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金禪海並沒有像司南溪想像中的一樣,直接將那位言行舉止怪異的大叔拿下,反倒是徑直朝他走來。

  司南溪臉色陰沉道:「金師兄這人擅闖須臾峰,我已經替你把他擋在這裡,出手吧!」

  何連生面對如此場面不僅不慌,反而朝司南溪打趣道:「你倒是會省事,說最狠的話,做最慫的事。」


  司南溪一笑置之,拿手指了指金禪海,」這可是整個須臾內峰里修為最高的大師兄,有他在哪還輪得到我出手,你說是吧?金師兄。」

  金禪海在山下察覺到有些異樣,擔心有宵小之徒想趁虛而入偷襲院長,便用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不料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那個已經「死」了的鑒靈院小師弟。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以王惡林跟寒霜子為首的這批夫子弟子,對擅自闖入須臾內峰的外人向來是快刀斬亂麻,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出乎司南溪意料的是,金禪海只是靜靜地斜視著自己,既沒有出手對於自己所說的話也不回應。半晌後方才抱拳彎腰認認真真朝他行了一禮。

  這世上只有徒弟向師父行禮,子女向父母行禮,臣子向皇帝行禮,哪有師兄對著自己未入門的師弟行此大禮的。

  怪事......怪事......

  司南溪暗自嘖嘖道:「這是唱的哪一出?我可受不起......受不起。」

  不等司南溪發問,金禪海接下來脫口而出的兩個字更是雷得他外焦里嫩。

  「師父」

  「師......師父?」司南溪一臉震驚地望向金禪海,隨即又尷尬地將頭轉了回來,盯著何連生仔細打量了片刻。

  「這個,這個看著比金禪海大不了幾歲的男人居然是......白蓮心白院長?是整個修靈院最德高望重之人?」

  眼前這個上身裸露渾身精壯的男子,竟然是快七十多歲的人?司南溪左看右看,愣是沒看出這兩人之間哪裡有一點兒相像之處。

  「何連生是我俗家名,早年入了白塔寺後屬蓮字輩,便有了如今的名字。」看出來司南溪的驚異,白蓮心特意跟他細心地解釋了一通自己名字的由來。

  愣在原地的司南溪還是有些不信,特意轉頭望向金禪海,直到他抿嘴點了點頭,他才徹底接受了這一事實。

  回過神來的司南溪忽然想起自己誅殺邊晉一事,不由得眼皮一斂,閉眼緊握住了拳頭。

  「禪海,紫霄峰那裡出了什麼事?」

  「那位邊家人的高手又來了,鄧楓齊師弟被斬斷一臂,好在臨近凝霜泉紫霄師叔已替他醫治,性命無憂,只是修為盡損,恐怕醒來後還需要些時日才能接受這一事實。」

  「楓齊那孩子生性要強,如今遭遇如此重創,確實令人痛心。也怪我這當院長的未能及時施以援手護他周全。」

  ......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言語間還涉及了不少須臾內峰的隱秘之事,全然不顧還有司南溪這個外人在場。

  見司南溪面露難色,白蓮心朝金禪海揮了揮袖袍,他便默契地退遠了幾步,只留下自己跟司南溪並肩前行。

  白蓮心領頭朝山上走去,忽地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輕聲問道:「你該叫我什麼?」

  司南溪愣了片刻,隨即拱手朝院長點頭一拜:「師尊。」

  白蓮心托起司南溪,飄然道:「還是叫院長親切些。」

  須臾峰內山風掠過,夜幕中的雲朵被扯出了些許褶皺。層巒疊嶂的須臾峰,響起一聲又一聲的鳥鳴,卻被掩隱在了茂密叢林之中。

  等司南溪抬頭時,跟前的白蓮心已然變成了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白蓮心單指置於司南溪眉心,似乎想看透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中原異荒極少有人能抗住黃泉之液的侵蝕,心有所想,有所念,有所求才是人之常態,幾百年來那麼多得道高僧都不例外。你小小年紀就能心無雜念地抗住黃泉之液所帶來的鑽心蝕骨之痛,真是難得,難得。」

  白蓮心的聲音沙啞淳厚,透著一股老者才有的獨特氣息。

  「你叫司南......?」

  「晚輩司南溪,鑒靈院今年新入學弟子。」

  白蓮心擺手大笑道:「這裡就你我二人,沒有外人,你既叫我一聲師尊,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須臾內峰這件事幾乎是個死局,如今我命不久矣,禪海不惜以命破局,你可願意幫他?」

  「院長不怕我跟那位邊家老頭一樣,是奔著須臾峰的秘密而來。」

  「別人或許有這個可能,但你不會,我在你眼睛裡看不到過多的邪念與雜念。」

  司南溪苦笑道:「院長過獎了,關於黃泉之液的事,弟子有時間再解釋。」


  白蓮心嘆息道:「可惜我時間不多了,不然真想多花些時間了解了解你。」

  司南溪對這句話很不解,下意識地問道:「院長看著中氣十足怎麼會......」

  白蓮心微微彎曲的背,在那一瞬間似乎挺直了幾分,隨後用手環指這周圍的崇山峻岭,以及遠處燈火通明的臨安城。

  「人終有一死,我的命,換這一世繁華,太值咯......」

  這一晚,白蓮心跟司南溪聊了整整兩個時辰,從天黑到天亮,從夜晚的萬籟俱靜到破曉的鳥獸蟲鳴。白蓮心將他這輩子的奇聞怪事跟這位小徒弟一股腦都講了出來。包括在須臾峰谷底的奇遇,以及自己為何會創立須臾七峰。

  在談笑風生之間,白蓮心猶如破冰的春水,將他後三十載的辛酸與苦辣,一點一滴地傾吐出來。那些歲月的痕跡,像是被歲月磨礪過的琥珀,晶瑩剔透,又帶著深深的沉重。情至深處,連未曾經歷過這一切的司南溪,也不禁眼眶微紅淚眼婆娑。

  臨安城從一個無名小鎮發展到現在,這幾十年的過程看似稀鬆平常,背後卻是這位老人的忍辱付出。

  坐在一旁的司南溪聽得有些入迷,他克制又克制,但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師父......您當真不得不死?」問完這個問題的司南溪屏住氣息等待白蓮心的回答。

  「眾生皆苦,因果相循,輪迴不止,為師走了,並不是你我緣分的終點,看開些便是。」

  司南溪望著白蓮心會心一笑,彷佛解開了某個心結。他緩緩站起身,俯身睥睨著整個須臾內峰。

  「弟子

  ——定!

  不負師父所託。」

  白蓮心抬頭望向遠方,心中感慨萬分,他不知道金禪海跟這位年輕的小徒弟二人聯手,走贏這局棋的勝算到底有幾層。

  「你與寒霜師侄的事情,我聽說了,算一下時間,似乎就在這幾日了?」

  司南溪沒有出聲,只是輕嗯了一聲。

  「須臾內峰有內峰的規矩,哪怕是我,想要新收弟子也得經過其他人的同意,如今掌管內峰考核的權利在你寒霜師兄手上,你可有信心戰勝他?」

  司南溪默不作聲,轉身望向那遼闊無比的須臾七峰,「拼硬實力,弟子或許跟寒霜子還差了不少!但想要贏他,也不是沒可能。」

  聽聞此言,白蓮心臉色有些凝重,哪怕是過了寒霜子那關,自己那幾位師弟恐怕也會對他們百般為難。金禪海於司南溪兩人未來的路——恐怕是艱難多舛了。

  他們兩代人守護了二十多年的須臾內峰,到底是對還是錯?事到如今,連白蓮心自己都沒辦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須臾七峰之中,屬王惡林與晉冥河二人修為最高,同時他們兩個對須臾秘境的執念也遠超其他人。為了那遙不可及的天人境,他們寧願在此地耗上一輩子。想阻攔他們獲得通天修為之人,自然是統統殺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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