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璃將腦袋湊出窗外,仔細看向最後那位身形窈窕風姿綽灼的女子。
「老伯,我這有兩塊早上剩下的脆餅,您要是不介意就拿著吃吧。」
「老吳!你耍賴,柳姐姐怎麼也在那?不算不算,她不能算。」
柳清瑤從身後竹簍箱裡掏出兩塊用布包著的餅,遞給那位披頭散髮的乞丐,順手放了兩枚帛幣進他的碗裡,老人顫顫巍巍地伸手接過餅,躲在眾人看不到的一處牆腳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看到這,小琉璃猛地轉過身,先是笑嘻嘻地關上窗,隨後可憐巴巴地望著老吳。
「老吳…...就差一個,就一個!」
「不行!」
小琉璃嘴巴一嘟,「那…...那。」
結結巴巴了好一會,方才將聲音壓低了下去,慘兮兮地開口說道:「願賭服輸,那就算我輸了!老吳你要我做什麼就說吧!我小琉璃必定萬死不辭、勇往直前、悉聽尊便、任勞任怨……」
老吳嘖嘖兩聲,戳著小琉璃的額頭開口道:「你啊你......你一個小姑娘,學點該學的,老想看這殺人的東西幹嘛?」
「我才不想像她們一樣整日在家看書刺繡呢!少爺送我去鑒靈院,就是不想我跟其他女孩子一樣,按部就班地長大嫁人生寶寶,你懂什麼。」
「喲喲喲,你這丫頭自己還是個寶寶呢,就想著生寶寶呢?」
小琉璃被老吳氣得夠嗆,挺起胸脯氣鼓鼓地朝他吼道:「你才是寶寶!況且我也不小了!都已經有......」
「都已經怎麼樣?」
「算了,懶得跟你講,有些話我只跟少爺講,不跟你老吳講,呸呸呸呸呸,氣死你。」
小琉璃嫌還不夠解氣,特意湊到老吳跟前朝他做了個鬼臉。
望著吵吵鬧鬧的兩人,司南溪無奈地搖了搖頭,自顧自地朝練功房走去。論吵架,整個院子裡,把所有人加上隔壁的小黃狗都算上,都抵不過小琉璃一個人。
老吳被小琉璃吵得頭昏腦漲,跟著司南溪趕緊溜了出來。
練功房牆壁的暗格里,司南溪拿出一小巧卻精緻的方盒,盒身霸氣的虎式雕紋中間隱約顯露著『良歧』二字。
「喲,這練功房裡還藏著這麼件寶貝呢?」
司南溪漫不經心地開啟盒子,漫不經心道:「看出來了?」
「你小子,明知故問!這凌刃飛刺可是出自鍛造技藝排名天下第一的良歧家,多少人做夢都想擁有一件,可惜都是求而不得。我倒想好奇地問一句,從白鶴城出來的時候也沒見你身上有這東西,這凌刃飛刺你是從哪得到的?」
「平時見你畏畏縮縮的,懂的還真不少,連凌刃飛刺都認識。不錯,這東西確實是良歧一族所鑄,至於怎麼得到的,老子今天心情不太爽,不怎麼想告訴你。」
「你小子還蹬鼻子上臉了,我告訴你,這凌刃飛刺固然厲害,畢竟也只是件暗器,上不得台面,保命的時候用用得了。」
「用你教?」
「嘿!今天吃槍藥了?怎么小琉璃懟完還要被你懟。」
「你啊,就該被多罵罵。」
「得得得,真是服了你們,我閉嘴總行了吧?」
司南溪將凌刃飛刺的盒子重重合上,順手甩給了老吳。
「這東西我暫時用不上,家裡有柳清瑤跟她弟弟還有小琉璃在,你拿著關鍵時刻或許還能有些大作用。」
老吳將那裝著凌刃飛刺的盒子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而後將他放回了暗格。
「得了吧,你小子還真以為我老吳是一個只會跑路的人?家裡三個女眷而已,還用不著這些東西。」
「這次不一樣。」
「哪不一樣?是有天上的神仙來,還是有地底的惡鬼要來?」老吳在臨安呆了大半年,只覺得須臾內峰的人確實不簡單,但也只是跟別的同級別的修靈院比而已。
司南溪一臉惆悵,言語中也帶了幾分無奈。
「不是什麼神,也不是什麼鬼,隨州城防軍,霧影山莊剩下的星宿長老,還有......」
「嚯,區區隨州幾千城防軍而已,成不了什麼氣候,如果霧影山莊的莊主不來,其他人我老吳也能應付。」
司南溪悍然轉身,冷冷地補充道:「還有......衛央無極軍。」
老吳平靜道:「這是臨安城,隔北邊的隨州尚且有大幾百里,衛央的無極軍沒可能到這裡。」
司南溪眼神冷冽,「不需要整軍出動,只需要挑幾十個,一百個精英混在隨州城防軍中,以須臾內峰跟修靈院目前的戰力來看,是不可能抵擋得了的。到時候整個臨安城恐怕......」
「你變了。」
司南溪語氣平淡,「變得多愁善感了?」
老吳啞然失笑,「比那幾年要有人情味了。」
「人情味?呵......中原異荒戰場上可不是什麼講人情的地方。」
「也是,生死之間,比的就是誰更狠,人情這種東西,你確實不該有。」
異荒戰場是司南溪不願意多回憶的一個心結,老吳無意提起,讓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司南溪望著窗外的殘月陷入了沉思。
邊晉死了這麼久,隨州城恐怕早就起了疑心。如果不出意外,邊鎮岳估計已經在去霧影山莊的路上了。須臾內峰殺了霧影山莊那麼多人,雖然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傳出去丟的也是那位莊主的臉面,霧影山莊不會坐視不管。
邊鎮岳對自己這個獨子本就溺愛,如果被他發現邊晉慘死臨安城,依他的性子,勢必會要將臨安城給血洗了。
衛央對鄘州背部的中立十城有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麼好一個機會擺在面前,他們絕不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到時候霧影山莊,隨州城防軍,加上衛央無極軍齊聚臨安,必是一片腥風血雨。
司南洲,白鶴城,天璣閣。
收到密信的陳十二微微張著嘴,愣了半晌後方才反應過來。
送信的人將身子微微湊近,二人低語片刻,陳十二面露疑色,那人朝他連連點頭,最後又張大嘴搖了搖頭,直到那人將一個小黑盒交到她手中,她仍舊不敢相信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這件事先不要通傳雲恆大人。」
「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