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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只求一笑

2026-09-25 18:30:39 作者: 長風天行

  「不錯,知道知道用這東西引開護鼎蜈蚣,比莫道可那小子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也省了為師教你這招。」

  司南溪靠近青銅蠱鼎的瞬間,石壁上已經爬出了數條碧鱗蜈蚣。別看這東西小,就以為能隨意斬殺。

  晉冥河養的這些碧鱗蜈蚣,哪怕被斬成了十段八段,也照樣能奇襲敵人。哪個不長眼的要是以為這點」小傢伙「死了,轉身盜取鼎內的東西,被咬上一口,恐怕就沒辦法活著走出這裡了。

  「晉老兒,你跟王惡林,雲影姬看來是一個流派的啊,都是養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只不過王惡林那廝養的都是變異了大傢伙,不是雙頭狼,就是三腳龜。你嘛,嘖嘖,這峰里的東西還真是瘮人,難怪這麼多年了,除了莫道可連一個正經弟子都沒有。」

  晉冥河頻頻搖頭,卻也沒有反駁。

  蠱蟲蠱毒,本就是世間最毒的東西,平日裡餵食的自然是各種毒物。司南溪看到的,還只是冰山一角,大把狠毒瘮人的東西還在後頭。

  「開鼎試試。」

  司南溪頭也不回地揭開鼎蓋,一股腥臭血氣撲面而來。九隻青背蠍正在啃噬彼此尾針,鼎底積著層黏稠黑液。鼎中黑液驟然沸騰,殘存的蠍子發出嬰兒般的啼哭,甲殼裂開處鑽出透明觸鬚。

  「這東西也忒腥了。」

  晉冥河撫掌大笑,石壁上萬千蠱卵應聲泛起幽光。他凌空畫符,血色咒文滲入蠱鼎。鼎中黑液驟然沸騰,九隻青背蠍只殘存下來一隻,它幽綠的甲殼瞬間裂開,鑽出了一隻通體清透的蠶蛹。

  晉冥河忽然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入鼎中。透明蠶蛹如獲至寶般糾纏血珠,竟在鼎內結成血色蠶繭。

  「晉老頭,你這血能當飯吃啊,這隻小透明蟲怎麼長這麼快!」

  

  晉冥河瞳孔驟縮,沉吟道:「以精血飼蠱是驚蟄上千年來的秘術,你好好看......」

  蠶繭突然炸裂,雙頭血蛟破繭而出,碗口粗的身軀纏上晉冥河右臂。

  晉冥河袖中飛出三道金符,在觸及血蛟瞬間化作飛灰。那雙頭血蛟徑直扎入他的手臂上,瘋狂吮吸著。

  「喂,學你的手藝還得用肉身餵蠱?別別別,我這人天生討厭這些玩意,有沒有......」

  晉冥河任由那雙頭血蛟的毒牙刺入經脈,大笑幾聲後朝司南溪朗聲道:「有或者沒有,你自己鑽研!不想被這血蛟咬,你就去另闢蹊徑,養蠱育蠱無定數,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方法,這也是為師看中你的理由,不走尋常路!」

  司南溪有些噁心地吐槽道:\"整這麼花里胡哨,你就說你最後要幹嘛?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就不信沒有其他辦法,你這西扯一下東咬一口的,真他娘的噁心。」

  「騾......馬......?」

  「你不懂,反正也不重要,晉老兒,我說你這養蠱的方法,就不能創新創新?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老一派的養法?怪噁心的。」

  「這就噁心了?你以後要是有機會去滇南,那裡的養蠱人更瘋——直接用活人當蠱皿,七日七夜就為了煉出至純至陰至毒的蠱王。」

  司南溪嘴上嘖嘖不斷,手上倒也不嫌棄,他用食指跟中指從鼎內夾起只死透了的蠍子,朝晉冥河問道:「巫蠱術這東西我也有所耳聞,歸根結底,要麼是毒要麼當藥,你這有沒有那種練了能增強體魄,強化靈力,助人修為飆升的?」

  「沒有」

  「這個可以有!」

  晉冥河怒目圓嗔道:「叫你另闢蹊徑不是走捷徑,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這個世界上哪有一步通天的?」

  「得得得,我不就這麼一問,至於生氣嘛?這雙頭血蛟都快撐爆了,還讓他吸?」

  「你不懂,血蛟只是化身,這還不是完美的蠱蟲形態,我要煉化的蠱還在這傢伙體內。蠱這東西嬌貴得很,兵刃碰不得,靈氣激不得,只能一層一層蛻變凝鍊。別看他是世間『邪氣』的化身,但要想凝練出來,還得費些功夫,為師給你從頭到尾演示一遍,你能悟到幾成就悟幾成。」

  話音剛落,那雙頭血蛟吸得爆體而亡,血液飛濺。

  晉冥河右手一揮,他身旁的蓮花封印方盤忽地翹起一個小角。血蛟體內一顆米粒大小的蠱蛹順著那個小角,被他收了起來。

  晉冥河吞吐一口濁氣,捋了捋自己發白的鬍鬚,轉過身朝司南溪眯眼笑道。

  「給你五天的時間,按照先前我教你的,整個幽冥峰的東西隨你用,只要能煉出一顆蠱蛹,小子,你就算學到了為師三成功力。」


  「餵......再給點提示啊!」

  「提示?對了,忘了跟你講了,臨安城有一個姓祁的女人,平日為師需要的一些材料都是讓她去採買,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她。」

  「就沒了?你這老......」

  「嗯?」

  司南溪扯著臉陪笑道:「你這老師傅......」

  「這還差不多。」

  望著晉冥河瀟灑離去的背影,司南溪背地裡狠罵了幾句老東西,方才解氣。

  作為中原異荒的一個「外來物種」,司南溪可沒有那麼多時間陪著晉冥河在這裡耗著。

  如今六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半,自己連鑒靈院考核這一關都沒有透過,更別說要代表臨安修靈院,去爭奪下一屆神武大會的名額了。

  可轉念一想,下一屆神武大會規模空前地高,又是由天人階大宗師親自舉辦,依照司南溪對系統任務的理解,第二階段的任務大機率會要求自己在神武大會上有所斬獲。

  如今自己修為被廢,一年內想要跨靈入階,循規蹈矩地練幾乎沒有任何可能。巫蠱術這東西,不一定能幫助自己在修為上有所提升,但好在夠冷門,中原異荒知曉此術的人少之又少。

  萬一在神武大會上遇到修為遠超自己的對手,有它當作後手,說不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

  太平宮,露雪閣。

  金陽穿透梧桐葉脈,在青磚地上織出細碎光斑。韓小琳提著鵝黃裙擺小跑而來,石榴紅耳墜在腮邊亂晃,手上還握著封黃皮信箋。

  「小姐!」她喘著氣將信按在石桌上。

  「今天好奇怪,我路過蓬萊閣的時候,那邊的夾竹姑娘拖我轉交一封信給小姐您。可是我記得咱們露雪閣跟蓬萊閣平日裡基本沒什麼來往,她怎麼會突然找我們。」

  司空鏡倚著青玉憑几,腕間翡翠鐲磕在檀木案上發出脆響。聽到\"蓬萊閣\"三字,她拈著茶盞的指尖微微發白,幾片碧螺春在盞中打著旋沉底。

  「蓬萊閣?那位被罰的五殿下宮裡?」

  「嗯嗯,是的。」

  司空鏡將茶盞輕輕一擱,輕拈手指支在下頜沉思片刻。

  「一個小宮女而已,沒事給我寫什麼信,肯定是蓬萊閣的那位五殿下托她的手轉交給我的,蓬萊閣......司南少白......在雲隱城的時候我倒是跟這位五殿下有過一段淵源。」

  韓小琳嘴角一撇,狐疑道:「小姐,那可是殿下的弟弟,你可不能......」

  「臭丫頭你想哪去了?我說的是淵源,不是姻緣!再胡說便罰你描十遍《女誡》。」司空鏡作勢要擰她耳朵。

  「嘿嘿,小姐,小琳這不是想逗您開心一下。」

  司空鏡食指微曲朝韓小琳額頭猛地彈去。

  「哎喲,痛死了。」韓小琳捂著腦門抱怨道。

  「小施懲戒,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說,信里是什麼,直接念,我呀還真怕了你,沒什麼事都被你這張嘴給胡編亂造出一些事來了。」

  司空鏡故意板起臉,特意補充道:「你這添油加醋的習慣真得改改了。」

  「真讓我念啊?」

  「念,大聲念,本小姐行得正坐得直,難不成還有見不得人的事?」

  韓小琳嘿嘿一笑,應了聲好,麻溜地將信拆開,比著信的第一段一字一句道。

  「親愛的......」

  「嗚嗚嗚......嗚嗚嗚......」

  還沒等她讀出第四個字,司空鏡已經將韓小琳的嘴給死死捂住。

  韓小琳這丫頭平日裡說話嗓門就大,加上司空鏡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讓她大聲讀,她自然又將聲音放大了不少。

  露雪閣不比蓬萊閣,蓬萊閣因為司南溪戰敗受罰加上長期不在,除了夾竹以外,基本沒有常駐於此的下人。可露雪閣占地大,房子也多,司南雲恆受封受賞,地位本來就比司南溪要高,閣內宮女,侍女,侍衛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大幾十號人還是有的。

  韓小琳這一嚷嚷,惹得眾人齊刷刷地將頭給轉了過來。隨後發現是四皇妃本人,眾人又趕忙將頭轉了過去,生怕聽到了不該聽的惹禍上身。


  「死小琳,臭小琳,讓你念你真念啊!還嚷嚷地那麼大聲,你難道不識字?不知道什麼該讀什麼不該讀?」

  韓小琳跟司空鏡一起長大,雖為陪嫁丫鬟,但在雲隱城司空家享受的卻是小姐待遇,被司空鏡這麼一指責,她反倒有些委屈起來了。

  「小姐,你看嘛......這信本來就是這麼寫的——親愛的嫂嫂,姐,我唯一的鏡姐,見字如面......」

  「行了行了,不怪你不怪你,你呀,先去好好休息,這信吶我自己看。」

  司空鏡奪過信箋,耳尖泛紅地躲進內室。

  司南溪早幾年在南淵修行之時,曾經短居過雲隱城司空家,畢竟是司南皇室,該有的禮數跟待遇還是要有的。

  接風洗塵,宴請接待,司空鏡作為宗族中的長女免不了要出席露面。

  司南奎如此,司南雲恆,司南溪去的時候也都一樣。司空鏡是司空家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皆通樣樣皆精。

  司南溪初來異荒,人情世故跟靈力修行上遠沒有現在這麼老練。

  司空家的家宴上,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司南溪被灌得有些恍惚了,看著司空家這位仙女般的姐姐看得出了神。

  司南溪早年間名聲不好,司空族內看不起他的大有人在。藉著酒勁,眾人起鬨讓他作詩一首助興。

  放眼整個司南,誰不知司南洲這位五殿下素有\"文墨不通\"的惡名?司空家幾位旁支子弟本想趁此機會嘲笑戲弄他一番,不料司南溪邪魅一笑,舉杯繞到司空鏡身後,「借」了幾首名篇名句,故作深沉地轉了起來。

  夜風穿庭而過,攜來城外漁舟唱晚的號子聲,司南溪醉眼朦朧地舉著酒杯,手指忽地指向案几旁的白玉燭台香爐,燭火搖曳中,他脫口吟道。

  「爐火照天地,紅星亂紫煙,赧郎明月夜,歌曲動寒川!」

  司南溪尾音拖得綿長,酒杯噹啷墜在青石磚上。

  「爐照天地,曲動寒窗......這詩倒是貼切。」

  司空鏡忽地望向窗外,聽著本地特有的捕魚曲,不由得輕笑了兩聲。

  後面幾日,司空鏡同司南溪在府內遇到時,也會禮貌性地問候兩句。司南奎,司南雲恆來司空府時,都是禮節性十足地稱一聲「司空小姐」。

  司南鏡跟司南溪同年,只是月份有差別,司南溪不走尋常路,偏要帶著三分醉意七分坦蕩地叫「鏡姐」。

  司空鏡之前所說跟司南溪的「淵源」,正是起源於此。

  出于欣賞,司空鏡托人打聽了下這位殿下的來頭。得到的結果卻讓她大吃一驚。

  「文武不通」

  「脾氣暴虐」

  「行事怪異」

  每個人給的形容都不太一樣,但相同的是,這位司南洲的五殿下平日的名聲似乎不太好。司空鏡很難將酒桌上那位才華橫溢的翩翩公子,跟世人口中的荒唐殿下聯絡起來。

  後來陰差陽錯下,司空鏡嫁給了司南雲恆,成了司南溪的四嫂。

  「白衣少將」

  「戰場殺神」

  隨著這些名頭逐漸取代了之前的刻薄評論,司空鏡堅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會錯,對蓬萊閣的這位五殿下自然也另眼相待。

  今日這封突如其來的信紙,開頭未免也太直白了,這可是在規矩森嚴的白鶴城太平宮,不是雲隱城司空府,他怎麼如此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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