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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救星突現

2026-09-19 08:59:27 作者: 長風天行

  初夏的風,卷著庭前梨花撲簌簌地落在原內的石階上。小琉璃攥著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院內的落花。

  聽說司南溪又要出去一段時間,關鍵是還不帶她,小琉璃自然而然地把不開心掛在了臉上。後面聽說少爺走之前還要去一趟言府看言瑾夫子,臉色就更不好看了。

  司南多種竹,司南溪也喜歡竹子這種植物,柳清瑤住到這裡來沒多久就發現了這件事。

  司南溪從白鶴城回臨安的時候就發現院子裡多了一小片竹葉林,老吳是個粗人,小琉璃小丫頭片子一個,哪會有這種精力跟功夫做這些事,不用想,這片院子裡的竹林指定是柳清瑤的傑作了。

  此刻院子裡的竹影正透過木窗在司南溪外衣上搖曳,司南溪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個東西,忽聽得身後傳來幾聲冷哼。

  見司南溪還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小琉璃沒好氣地朝他嗆道:「別人都要嫁人了,你還去找她幹嘛?要是真想見還不如去院裡。」

  話音未落,小琉璃自己反倒先紅了臉,氣嘟嘟地背過身去。

  小琉璃突如其來的這番話惹得司南溪直撓頭,其實他一直搞不懂為什么小琉璃可以跟柳清瑤處得那麼好,偏偏跟言瑾就對不上眼。難不成就因為那次喝醉了,自己連哄帶騙地讓她在小琉璃房間裡睡了一晚?

  這小妮子什麼時候有的這個潔癖?之前她還小的時候跟自己睡一個房間兩張床不也睡得挺香的?

  不對啊,那也不應該啊,如果說不喜歡別人睡她房間,那她幹嘛沒事老拖著柳清瑤一起聊天睡覺?

  走南闖北這幾年,司南溪跟老吳算得上小琉璃的半個爹媽了。在中原異荒這個環境下長大的小姑娘,三綱五常的思維早就固化,可小琉璃不一樣,司南溪從來不給她灌輸那套古板的東西。

  小時候還看不出什麼,時間一長,小琉璃這個年紀,正是自我意思快速成長的時候,換句通俗點的話來說,就是——「叛逆期」到了。

  

  小琉璃說言夫子回鑒靈院已經有好幾天了,看著有說有笑的,完全沒有司南溪所說的什麼......什麼......「抑鬱」的表現。

  司南溪起初不信,直到他抽空親自去了趟言府,親眼看到言瑾跟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在說說笑笑地品茶讀書下棋,他才知道小琉璃並沒有說謊。

  莫道可在臨安城名氣不小,甚至可以說是整個修靈院之中最出名的一個。家族顯赫,出手闊綽,人又高大威猛,坊間關於他的傳聞不少。

  但凡提起「莫道可」這三個字,臨安城的男女老少總是會忍不住的說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

  當然,這句話可以從很多方面去理解。

  儘管莫道可在須臾內峰實力墊底,但在臨安城的普通人眼裡,他已經是極厲害的大人物了。在這種沒有官府背景的地方,莫家能成為臨安城裡地位最高權力最大的家族,只靠「中原莫家」的名聲是做不到的。

  亂世之下,拳頭跟錢都重要。莫道可他爹莫丹揚就是靠著拳頭在臨安城站穩了腳跟。

  莫丹揚行事霸道幹練說一不二,這一點,莫道可大多都繼承了,所以坊間才會評價他們「有其父必有其子」。

  論武道,論修為,不管是莫丹揚還是莫道可,跟須臾內峰里的人比起來都不夠看。

  臨安雖小,但足夠安定,中原異荒近些年戰亂不斷,這裡也躲了一批隱姓埋名的高手,段心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所以僅僅靠拳頭,是沒辦法鎮住臨安城裡這麼多商賈大家的。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司南溪這種級別的怪物自降身份來臨安混日子。

  外通人脈,內治家事,事無巨細全都到了莫家那位夫人手上。

  按常理來說,富貴人家的主母,特別是生兒育女以後,基本不會在外拋頭露面,言瑾的母親就是這樣。

  言慎行太寵自己這個寶貝女兒,小時候給她看的都是些男子該讀的該看的東西,這也導致成年以後的言瑾立志要成為一名鑒靈院的教書女夫子。

  對於這一點,言瑾母親自然是嗤之以鼻,甚至說是早就看不慣了。如今莫家放低姿態三番五次地過來只為自己女兒嫁過去當少夫人。

  又是救命恩人,又是青梅竹馬,好不容易攀上了莫家這根高枝兒,她哪能輕言放棄?這才有了後來言瑾被關在家裡,不得外出半步的事情發生。

  言瑾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主,你越是強迫她做一件自己不喜歡的事,她就越不願意做。


  都說強扭的瓜不甜,這娶親嫁人也講究個你情我願。臨安莫家雖說是積年的望族,若真仗著對言家有幾分恩情就強逼著言瑾嫁進莫府,傳出去怕是要被同道狠狠笑話一番。

  莫道可這渾小子不要臉面,莫丹揚這個當爹的還要在各大家族裡走動,他娘白若清更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眼見著兒子鬧得滿城風雨,常年在外經商的當家主母只得快馬加鞭趕回來收拾殘局。

  回府後的白若清捏著青瓷茶盞,氤氳茶霧後透出雙看透世情的利眼。她一眼就看穿了此事的癥結所在。

  那言瑾姑娘既不是嫌莫家門檻低,也不是完全看不上自己這個兒子,只是怕當了莫府的少夫人就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被逼著當一輩子籠里的金絲雀。

  這事若是換了別家夫人定要犯愁,可白家世代行商,最講究個因勢利導。白若清當下便拍板道:「想去鑒靈院就去鑒靈院,想要經營鋪子便經營鋪子,絕不干涉她任何私下生活,只要每月初一十五記得回府上香敬茶,其餘時候隨你在哪住著,甚至住鑒靈院校舍都行。」

  白若清的出現,可算是把言瑾從無盡的煩悶中帶出來了一點。

  若要問為何白夫人這麼開明?那自然是因為白家世代經商,且不分男女的家風了。

  莫家後宅正廳掛著\"商通四海\"的牌匾,書房裡摞著的帳本更是比半人還高,跟著白夫人辦事的僕婦不管年齡大小,高低都能撥兩下算盤。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莫道可母親過的正是言瑾理想中的生活。

  只是一個心思在商,一個心思在學而已。

  反正白夫人也不催著完婚,更不會將她禁足,一來二去,自然就容易接受一點了。

  這就好比有個混蛋想要把家裡的窗子全拆了,換任何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接受不了。但他先提出要把房子屋頂掀了,再退而求其次地說拆窗,這種要求就顯得「合理」點了。

  言瑾遇到的情況跟這有些像,反正三十六計拖為上計,能拖三月拖三月,能拖一年拖一年,拖到莫家裡對自己實在是煩了直接退婚最好。

  望著一路跟白夫人說說笑笑的言瑾,司南溪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是自己古板了還是現在的人變化太快了?大半個月前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言大小姐,這麼快就認命了?還是真的跟老人家說的一樣,感情是真的可以培養的?

  他不想去思考這麼多,也不想過多地參與進去,走之前司南溪讓老吳也順帶關照下言瑾這丫頭,如果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莫家逼婚成親,老吳一定一定要想辦法去見一次言瑾,問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願意。

  當時老吳順口就問了句,「要是不願意呢?」

  司南溪揚了揚下巴,「那就把她給搶了!」

  聽到司南溪這豪氣凜然的話,老吳一口酒差點給噴出來。

  「搶親啊?」

  「不然呢?」

  老吳扯下雞腿搶過話頭,油乎乎的指頭在衣襟上蹭出片黃漬,「莫家在臨安城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當然,光說打架,咱倆聯手能打他們一百個,可是小琉璃怎麼辦?柳姑娘怎麼辦?咱們總不能日日夜夜守在她們身邊寸步不離把?」

  「這不是開個玩笑,以你老吳的本事,不讓他們成親還不是小菜一碟?」

  「比如呢?」

  「比如?你半夜往他們祠堂潑狗血,叫那黃道吉日變忌日!」

  老吳蹲在爐灶旁啃著燒雞,用他油乎乎的手指著司南溪鼻尖罵道:「你小子最好給我死江風別回來了,盡讓老子幹這種缺德事,老子還想多活兩年呢,積點陽德行不?」

  提及江風二字,司南溪神色陡然一變,老吳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舉起酒碗岔開話題。

  「那什麼......前日聽茶樓說書的講,司南洲近來風調雨順......」

  「你這話題轉得還真他娘的硬。」司南溪抓起酒罈仰頭灌了兩口,喉結滾動時帶起頸側凸起的青筋。

  灶膛里爆開個火星子,老吳拿燒雞腿敲著陶碗沿:「昨兒城南王鐵匠他娘過世,今晨碼頭劉寡婦難產血崩,這世道哪天不死人?至於司南洲的事,你也別那麼放心上,各人自有各人命,惡人自有惡人磨,每一天每一個時辰,甚至咱們喝酒說話的功夫,這個世界不知道死了多少個人,你救不過來的。」

  司南溪抿嘴搖頭,「他們不一樣,白翊部兩千多名兄弟的命我救不了,可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孩子大多都在江風青湖。如果真的有難,我得替白翊部的那幫兄弟照顧他們的父母孩子。況且我在雪地里發過誓!哪怕是拼了我自己這條命,也要將青城山那個老道士的狗頭掛在北陽城頭!」


  老吳撇撇嘴無奈道:「你口中的臭道士可是異荒罕見的玄真階,僅次於四大天人的頂級高手,諾,那天晚上你也見識過了,抬手便能摧山斷河,憑你?怎麼殺?」

  「強攻不行,那就智取!」

  老吳朝他忒了口唾沫沒好氣道:「你小子身上這股能屈能伸的勁頭倒是越來越像我了。」

  「滾你丫的,別占老子便宜。」

  老吳臉上的肥肉一抖憨厚笑道:「江風北陽城東有個阿彌寺,要是方便幫我跑一趟帶個東西。」

  「和尚廟裡能有啥好東西值得你惦記的?總不可能那裡有你的老相好吧?」

  司南溪屈指彈飛撲向酒罈的蒼蠅,老吳臊得滿面通紅,抄起燒雞屁股就要砸人。

  「去去去去,老子取向正常得很,不跟你一樣,有色心沒色力。」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有色心沒色力?」

  老吳湊到司南溪耳邊,壞笑道:「都是男人,這種事不丟臉,我認識個專門治你這病的老蠱醫,你要是不好開口,我幫你把他帶到臨安城來?」

  砰......啪......突如其來的兩聲撞擊聲應聲響起。

  話音未落,老吳整個人已如斷線紙鳶般撞開木門,四仰八叉摔在院中青石板上。

  「好心幫你治病,還......還......恩將仇報上了,不就戳到你痛處上了嗎?不至於反應這麼大吧?!」

  木門外四腳朝天的老吳揉著自己脆弱的老腰正破口大罵著,司南溪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後院牽著『風馳』揚長而去。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老吳揉著生疼的腰眼啐了口,轉頭卻見爐灰里還埋著司南溪特意給他留的半隻燒雞,臉上表情瞬間由陰轉晴,眉開眼笑地哼起了小調。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去辦事。」

  望著司南溪離去的背影,老吳聳聳肩,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些個江湖恩怨、兒女情長,倒不如手中油亮亮的雞腿實在。」

  馬蹄聲已踏碎流花街口的霧氣,老吳吮著手指上的醬汁眯起眼,隨後沖著空蕩蕩的院門舉起酒碗:「活著回來啊混小子。」

  臨安城東,司南溪策馬疾馳朝渡口趕去,一群身著黑袍的人正朝著他相反的方向步行入城。領頭的人陰著眼睛回望司南溪胯下的那匹西域馬,低聲呢喃道。

  「還真是一匹好馬。」

  身後隨從握緊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卻見那匹西域良駒早已絕塵而去。

  沒有人知道這次擦肩而過意味著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臨安城的太平,這次是真的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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