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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城頭變化

2026-09-19 08:59:41 作者: 長風天行

  寧遠山府邸內,一白衣男子躺在太師椅上,正悠閒地看著日出。他不算邊家旁系子弟里最能打的一個,卻是少有的文武兼備的年輕人。

  邊讓很看重他,封他為北玄都督,主管整個北玄日常的訓練。

  邊讓成了少宗主,同時也是未來邊家的主人,整個衛央西北大大小小的事務都需要他來操心,再像早些年一樣,每日帶著城內的將士訓練砍殺已經有些分身乏術了。

  在軍中培養出一個繼承自己威望的邊氏子弟,就成了這兩年最重要也最緊迫的一件事。

  「邊都督,青湖郡三城二十鎮已經全被我們給控制住了,只是......」

  「只是什麼?」

  底下那位灰頭土臉的副將,咽了咽口水,跪地抱拳回道:「跑出去一個臭丫頭,兄弟們......兄弟們拼盡全力都沒能攔得住。」

  「有意思,一個丫頭,單槍匹馬,你一個三百人小隊,竟然讓她給跑了。」

  「屬下,屬下知罪,還請都督責罰!」

  「責罰?你可知道軍令如山?」

  底下那位副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屬下無能!願意接受一切處罰!」

  「念你先前攻城陷陣沖在最前頭,留著自己這副身子戴罪立功吧,班師回城以後,再罰再賞......」

  「謝都督不殺之恩,謝都督不殺之恩!」

  .....

  白鶴城,太平宮,祁添殿。

  白鶴城綿延百里的宮闕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太平宮飛簷上的琉璃脊獸正在舔舐初夏的雨水。

  祁添殿內的青煙,卻壓不住案頭奏摺散發出來的墨腥。

  昏暗的燭光下,喃帝司南祁反覆揉搓著一張白紙,張薄如蟬翼的宣紙在他指腹間發出細碎的呻吟。

  底下的人很少見這位陛下沉默寡言到如此地步。

  為了避免觸及龍威,他們無一例外地全部將頭埋低身子微軀,生怕與龍椅上的那位老人有什麼視線上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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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角青銅漏刻的滴水聲格外刺耳,老宦官藏在朝服下的膝蓋正微微發抖。

  這次老四出宮巡視的時間似乎久的有些過頭了,從天璣閣傳回的訊息也有些詭異,幾個疑點重重的情況同一時間發生,讓這位精明的帝王,似乎有了某種強烈的危機感。

  他保持這個動作已經一炷香的功夫了,他始終想不明白老四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白鶴城初夏多雨,一道驚雷閃過。紫電劃破鉛灰色雲層,將殿內照得慘白如晝,龍椅上盤踞的金龍彷佛要破壁而出。

  端坐著的喃帝忽地朝底下的人吩咐道,「去露雪閣,傳司空鏡。」

  在底下候著的老奴眼骨碌一轉,跪倒在地,懇求道:「陛下,到午休時間了,龍體為重啊!」

  他枯瘦的手掌死死按在青石地磚上,冷汗正順著脊樑浸透衣裳。

  「心神不寧,哪還有心思睡覺,傳我旨意,宣四皇妃司空鏡速來敞清園。」這位久坐的老皇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老奴這就去,老奴這就去......」

  老宦官倒退著走出殿門,嘴上止不住地連聲應答,生怕去晚了會遭受責罰似的。

  太平王宮內,馬車載著司空鏡長驅直行來到一園子外,整個司南洲除了特定幾人,內宮區域本不允許駕馬通行,但喃帝宣見司空鏡的次數多了,宮內管事之人自然給予了特殊對待。

  司空鏡下了馬車抬頭一看,敞清園三字赫然入目,坊間傳聞五洲之中,西鄴洲的鄴帝是最不像帝王之人,好文史,精畫技,樂園藝。對攻城略地,一統大荒之事興致乏乏。也正是這種治國之策,讓西鄴幾十年都未經歷過大的戰亂。

  司南先祖平民出身,百餘年來都是在戰亂之中度過,朝堂內外重武輕文,對園建房建的研究上遠不如西邊的鄴洲。

  司南定都於白鶴城時,前任鄴帝特意送來了一套適合白鶴城的園林圖紙當賀禮,司空鏡此刻所處的敞清園就是於當時建造。

  司南洲每一任皇帝,登基的第一件事是完成大典殿堂祭祖,第二件事就是南下雲隱城,獲得南淵司空氏認可。


  南淵作為異荒四大聖境,武力強盛,修為高超之人頻出。加上司空氏商業遍布整個異荒,獨控水運海運,用富可敵國來形容都不為過。

  作為一國之君,想要皇位坐得穩,司空氏這樣的龐然大物,自然是首要籠絡物件。

  韓小琳跟著司空鏡一起面聖,她在園外候的時間久了,又許久未見人影,便朝院內輕輕踱了幾步,在院門附近欣賞起園內風光來。

  司空鏡見多識廣且恪守儀禮,作為陪嫁丫鬟的韓小琳可沒有這個習慣,看到有意思的東西,邊下意識地往裡瞧往裡看。

  這一走,不知不覺就走到敞清園深處去了。

  敞清園景致幽靜,奇山異石,目光所及之處時而竹林深深,時而青草淺淺,看得入迷的韓小琳不由得順著那園內曲徑,緩緩朝深處探尋而去。

  走了沒多久韓小琳遠遠看到喃帝伏案而坐,捧書暢讀,剛想掉頭往回跑的時候,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待到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擊倒在地不能動彈。

  「放肆!」

  遠處傳來一聲沉穩而又舒緩的男子之聲,放肆二字雖重,但話語間絲毫感受不到憤怒之意。彈指間,韓小琳便被那男子帶到了喃帝案前。

  喃帝話音剛落,司空鏡便提著衣擺疾行而來。

  喃帝知道被抓的那個小姑娘是司空鏡的人,便指揮手下的人將她帶下去,身後偌大的敞清園只剩下了司空鏡跟司南祁兩個人。

  老皇帝抬手拂去北境密信上的玉蘭花瓣,冷笑了幾聲,頭也不抬地問道。

  「園外等候多時了?」

  「稟陛下,不久,也就一炷香的時間。」司空鏡屈膝行禮。

  「你帶過來的那個小姑娘不宣而入,可怪不得我的人對她動手。」說到這,喃帝放下手中的半握著的書籍,看向司空鏡。

  沉香木鎮紙壓住被風吹動的書頁,老皇帝渾濁的眼珠里映出少女鎮定自若的面容。

  「陛下口中說的那個小姑娘是臣妾的陪嫁丫鬟,平日裡疏於管教,野慣了,今日她看園內風光甚好,便不由得往裡走了走,不曾想驚擾到了陛下,請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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