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靈前孤影

  燭火在靈前靜靜燃燒，跳躍的光暈將嶺南荔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顯得她的身影孤孤單單的。

  她就那麼坐在蒲團上，一身素衣，裙擺沾了些許灰塵，卻渾然不覺。面前的楠木棺槨靜靜停放著，裡面躺著的正是被玄漠所殺的雲影姬。

  嶺南荔眼神空洞，直直地落在棺槨前端的靈牌上，「師尊雲影姬」五個字，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刺得她眼睛發酸卻流不出半滴淚。

  廳內靜得可怕，只有燭火燃燒時「噼啪」的細微聲響以及風穿過窗欞的嗚咽聲。

  嶺南荔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凍住的石像。

  她指尖冰涼，就影院裡日夜不熄的紅燭，此刻都失去了往日的溫暖。

  嶺南荔此刻腦海里空空蕩蕩，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

  一會兒是剛入繚繞峰師父牽著她的手，教她辨識草藥，一會兒是她修行遇挫哭著喊著要放棄，師父不說重話，只是溫聲細語地開導，一會兒又是師父最後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

  那些畫面走馬燈似的轉著，卻都蒙著一層被歲月模糊的寒霜，讓她只覺得心冷。

  腳步聲從院外傳來，很輕，卻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大廳門口。

  司南溪站在門口，外衣沾了些許風塵，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微微貼在額頭上。

  他看到廳內的景象，腳步頓住，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心口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砸了一下，悶得發疼。

  靈前那道孤單的身影，看得他鼻尖發酸。

  司南溪輕輕抬腳走進大廳，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份沉寂，更怕面對嶺南荔的眼睛。饒是見過無數生死離別，縱使有過無數次相同的經歷，此刻司南溪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荔枝......我......」

  聽到司南溪的聲音，嶺南荔緩緩轉過頭。她的眼眶通紅，卻強行擠出一絲平靜的神色，像是在極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來了？」

  嶺南荔的聲音很輕，言語間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就像是.....就像是在跟一個普通的朋友打招呼。

  司南溪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身，看著她蒼白的臉，內心的愧疚平添了幾分。

  嶺南荔搖了搖頭，轉回頭重新看向靈牌，語氣平淡至極。「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怪你，師父她……走得很安詳。」

  可這平靜終究只是強撐的。

  

  話音剛落，嶺南荔的聲音就忍不住微微發顫。

  「我入繚繞峰都不記得有多少年了，我甚至都不記得我爹娘的樣子，也不記得他們的名字，記憶中白院長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來了繚繞峰認識了師父以後，這一輩子見得最多，對我最好的人也是師父，那時候我性子倔，總愛跟她頂嘴，可她從來都不生氣。」

  「她教我修行，教我醫術，教我怎麼在這亂世里活下去。我一直以為，還有很多時間。我以為我可以慢慢陪她，等她老了我就守著她，像她照顧我一樣照顧她。可我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