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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武道!

2026-09-19 09:08:09 作者: 零崎圓

  「亞瑟大人!」

  「都說了別叫我大人。」

  「我……救……」

  隊長騎在馬上,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結果半天也吐不出來一個完整的句子。

  亞瑟上前兩步,俯視著蒼茫草原上正在舉行的屠殺,表情冷淡。

  他曾經見過更加高效的屠殺。

  比起遠超凡俗想像的塑鋼科技,這種依賴冷兵器和馬力執行殺戮的過程無異十分緩慢。

  「冷靜下來,把話說清楚。」

  「你是想讓我救他們?怎麼,是遇到你的仇家了嗎?」

  隊長怔了怔,表情黯淡下去。

  

  「不,那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馬匪不可能一直保持年前強壯干到今天。」

  「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救救他們,那些人是無辜的!」

  「無辜?沒有人是無辜的。人活在世上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其他的生物,同時也面臨著自己被消耗的危險。」

  「可他們還有家人!也許那些商人的孩子還在等他們回去!」

  「馬匪也有孩子,他們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可是……」

  「我問你,你在路邊看到一群螞蟻在打架,你會去幫助哪一方嗎?」

  「如果你出於興趣去幫了一邊,另一邊就會滅亡,這就是在破壞生態,破壞平衡,是身為高位者的傲慢,是一種肆意妄為。」

  「你只是從那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過去的影子,想借著這次機會從過去的恐怖陰影中逃脫出去……然而,下面的人裡面沒有你的家人,更沒有你的仇人,他們早就已經不在了……不是嗎?」

  亞瑟的語氣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傲慢與嘲弄,彷佛神靈在俯瞰地上的羔羊,這讓隊長感受到一絲絲近乎絕望的無助感。

  男人們垂死掙扎的怒吼混雜著女人驚恐的尖叫聲,遠遠地從地平線的另一端傳來。

  就在他和亞瑟說話的當口,正有更多的人死於非命。

  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在死去,或者死於蠻橫不講理的暴力,或者壯烈犧牲英勇就義。

  人這種東西,在狂暴如沙塵暴的命運洪流面前只能被裹挾,被碾碎。

  該死的時候就只能去死罷了。

  無能……為力!

  ——「噗通」

  隊長像幾天前那樣跪在了地上,頭深深埋入地里。

  「又想求我嗎,你應該知道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一味地祈求是最低效的愚行。」

  亞瑟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神彩。

  如果現在是通常時期,他可能無法對發生在眼前的慘案置之不理。

  但現在不一樣,情況已經有所改變。

  羅德里歌·迪亞茲將【英雄】的頭銜強加在自己身上,絕不會是給自己增加一些運氣就完事了。

  回想起當時被強迫接受某種使命的感覺,亞瑟的心變得很是糟糕。

  他最討厭的就是有什麼東西逼著他去做某事,這種被物化的感覺著實噁心。

  付出與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當工具人呢?

  這次他外出遠行,一方面是為了等待叛軍事件的發酵,另一方面是為了搞清楚【英雄】這個稱號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效果和……強制力。

  如果這個世界想讓自己成為英雄,它就絕對不會毫無作為。

  哪怕自己離開了白枝,避開了直接開戰的命運,世界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地讓自己成為英雄,走上對抗叛軍的道路。

  眼下,即使自己繞遠路前往偏僻的他鄉,仍然遇到了馬匪和商隊。

  至於這是單純的意外還是命運的手筆,就要看接下來的發展了。

  想要我成為英雄?

  英雄,自然不可能對下方平原上的屠殺視若無睹。

  「老大,只要您能救下他們,我今後都願意追隨您,位您赴湯蹈火!」

  「你是想說,你一個人的效忠的價值上足以比得上幾十條人命?」


  「我會努力做到這一點!」

  「就為了幾個和你無關的陌生人,你要放棄自由?」

  「是的!」

  亞瑟的雙眼眯起,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焦躁。

  雖然可以說成是一時衝動,但這個男人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了,早已過了熱血上頭的年紀。

  他應該更加精明地計算得失,圓滑處事。

  現在的隊長很不對勁。

  他更像是被某種東西誘導,被操縱著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咄咄咄咄!——」

  一陣雨點般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亞瑟偏過頭。

  只見斜坡下方,四個膀大腰圓的馬匪正駕馭著馬匹衝上來。

  他們隔著老遠看到亞瑟身上顏色鮮亮的服飾,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在這個時代,平民只配穿麻衣或者乾脆不穿,能穿上彩色衣服的人一定是貴族和商人。

  這樣的肥羊可不能放過!

  如果是商人就直接殺掉強光,如果是貴族……

  那也一併殺了!

  眼下沙漠裡正在發生叛亂,就算死個個把貴族,外界也多半以為是死在了叛軍手裡!

  「嘖……」

  亞瑟轉過身,俯視著自下而上衝上來的四騎馬匪,表情頗為不爽。

  「你起來吧。」

  「好,好的!」

  隊長咕嚕一聲從地上爬起來,眼中充滿驚喜。

  他也注意到了那幾個馬匪,心中不禁對這些人的愚蠢充滿感激。

  感謝上蒼,讓你們蠢到把自己蠢死!

  下方,眼冒綠光的四個馬匪快馬加鞭地衝上來,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聽到預想中驚慌恐懼的喊聲。

  上面那兩隻肥羊很是詭異,一個人臉上是很不愉快的表情,另一個……另一個欣喜地沖自己露出了笑容,彷佛在歡迎自己等人的到來。

  笑容?

  笑什麼。

  有什麼好笑的嗎?

  「笑你【嗶!——】!」

  為首的馬匪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嘴裡嚷嚷著聲調獨特的沙漠土著方言,舉起環首大刀,劈頭蓋臉往那個笑得正歡的男人砍去。

  隊長被嚇了一跳,猛地一個驢打滾躲過了揮砍,吃了滿嘴的泥,狼狽異常。

  馬匪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但緊接著就感覺到脖頸處一陣涼氣。

  視野的邊緣處,那個一臉不爽的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正默默地注視著自己。

  下一刻,他的視野徹底陷入了黑暗。

  後邊三個馬匪本來還想著要快點衝上去搜刮財產中飽私囊,下一秒就看見最前面的同伴莫名其妙地停了下來,身首異處。

  受驚的馬兒嘶吼著繼續向前猛衝,無頭屍體搖搖晃晃摔落馬下。

  「武道……」

  亞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怪異。

  「這就是武道?」

  沒有人能看清他剛剛做了什麼,能知道的只有他自己。

  亞瑟只是從地上摘下了一根草,然後本能地將草扔了出去。

  軟弱無力的草葉在奇異勁力的灌注下化作了無堅不摧的暗器,順暢地切掉了為首馬匪的頭。

  「殺,殺了這個撲街仔!」

  「為兄弟報仇!」

  餘下的馬匪在莫名的恐懼驅使下繼續策馬前沖,顫抖的手舉起大刀砍向亞瑟。

  ——「希律律律!」

  棗紅大馬揚起前蹄,明晃晃的大刀在半空中高懸著,光滑的刀面反射著太陽光。

  亞瑟緩緩抬起頭,看著大刀從天而降。

  「這就是……武道家?」

  下一刻,令人通體發寒的慘叫響徹原野。

  「啊啊啊啊啊!!——」

  正在屠殺行商的馬匪們紛紛一驚,看向那幾個斥候的方向。


  只見斜坡之上,一個渺小的人影正抓著匹棗紅大馬的腿,連人帶馬舉在空中,如同甩流星錘一般轉起了圈圈。

  越轉越快!

  越轉越快!

  揮刀的馬匪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能死死地伏在馬背上緊緊抱住,不讓自己被甩飛出去。

  尚且在地上的兩個馬匪已經徹底痴呆了,他們猛地拽住韁繩,讓馬頭轉了一百八十度。

  他們跨下的烈馬看著同伴在天上轉圈,大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驚恐,開始瘋了似的狂奔起來,遠離那個恐怖的生命體。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逐漸逼近。

  跑的快的馬匪膽戰心驚地回過頭,卻見那個怪物將手裡的東西扔向了自己的方向。

  一人一馬如同低旋轉直球一般迅速撞過來,眼看著就要把自己碾死。

  危急關頭,這個馬匪急中生智,將手中的刀扔向了旁邊緊鄰著的同伴。

  「混蛋!你該死!」

  被偷襲的馬匪沒有被刀刺中,但身子一個不穩速度也慢了下來,剛想朝前面的叛徒怒吼質問,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轟!——」

  兩個人和兩匹馬堆疊在一起,輪廓模糊。

  四具怪異的屍體深深地埋入了泥地里,連帶著周圍的草地都下降了幾厘米。

  眼看著同伴慘死,最後倖存下來的馬匪表情一松,回過頭去。

  「原來如此。」

  下一刻,陌生男人的聲音讓他的心沉到谷底。

  亞瑟左腳懸空,右腳點在馬的脖子上,低頭看著驚駭欲絕的馬匪。

  即使是在在快速行進的顛簸馬背上,他仍舊保持著平穩。

  「我搞清楚了兩件事情。」

  「第一,屬性的增加不是單純的數值疊加,而是幾何式的增加,具體比例未明。」

  「第二,【武道家】的加成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價值難以估量。」

  最後的馬匪聽著自己根本聽不懂的話,逐漸意識到對方根本就沒有在和自己說話。

  被無視了。

  多少年來,馬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傲慢地挑剔著受害者的求饒與供奉。

  今天,他頭一次體會到屈辱的感覺。

  猛地,近乎絕望的馬匪從心底生出一股狂怒,他操起拳頭,狠狠砸向亞瑟的下身。

  「去死啊啊啊啊!——」

  ——「砰!」

  彷佛布袋被捅破的裂帛聲中,最後的馬匪噴著血倒飛出去。

  「好馬兒。」

  「跑起來。」

  受驚的馬兒感覺自己背上多了個什麼不可名狀的可怕生物,不禁渾身顫抖,拼了命地往前狂奔。

  它的前方正是那群屠殺商隊的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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