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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鳩占鵲巢

2026-09-19 09:10:01 作者: 零崎圓

  亞瑟踏著水波,走到昌格納的身邊。

  他俯視著這個瘋狂嘀嘀咕咕自言自語的男人,用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道:

  「放棄吧,她已經沒救了。」

  生命值歸零,即是死亡。

  死了就是死了。

  灰海給出的資料是不會騙人的。

  聽到亞瑟冰冷的論斷,渾身濕漉漉的昌格納從喉嚨中擠出兩個字:

  ——「……閉嘴。」

  「你的女兒身上根本就沒有思念,更別提你們妄想的純粹月光了。」

  「哪怕翻遍整個多元宇宙,你都找不到這種東西,因為純粹本身與思念就是相悖的。」

  「我叫你閉嘴!!!」

  溫文爾雅的大音樂家突然暴起,以不符合他人設的迅捷速度伸出手,揪住亞瑟的衣領。

  他的雙目赤紅,臉上淚痕未乾。

  「啪。」

  亞瑟面無表情的掉了他的手,順帶給他的肚子上來了一記上勾拳。

  

  昌格納摔倒在地,像只被煮熟的蝦一樣蜷縮成團。他被打的有些內臟位移,一時間站不起來,只能躺在地上,狠狠地盯著亞瑟。

  「該死的混蛋!你究竟對樹做了什麼手腳!」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愛麗絲沒有醒過來?!」

  「這根本不合理!」

  「合理?」

  亞瑟不禁嗤笑。

  「你所謂的合理只存在於自己的妄想之中。」

  「說什麼純粹的月光,她的身上根本就沒有思念存在!」

  「你是白痴嗎?她都已經死了!死人怎麼會有思念?死者蘇生還能持續無限回合?就是穢土轉生都不行啊,還是說你當自己是牧師伸手一個復活術就給拉起來了?」

  昌格納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辯解道:

  「不,我……可是儀式就是這樣寫的!……」

  「我儀式你個大頭鬼!」

  「那群古代原始人的話你也信?你這還當個錘子的塑鋼師?」

  「只有活人才有思念!活人懂嗎蠢貨!」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先把你女兒弄死了,還想要她持有思念?憑什麼?無中生有?明明沒有女友卻整天擔心女友被寢取?」

  「我求求你告訴我,你的行為和拉粑粑之前先擦屁股有什麼區別?你和腦癱又有什麼區別?」

  昌格納被噴的人都傻掉了,雙眼發直,盯著虛空。

  ……活人才有思念……人死了就沒了……

  ……無中生有……

  粑粑……腦癱……

  「啊……啊啊……」

  昌格納趴在地上,口中發出不像樣的怪異聲音。

  面對敗犬的哀鳴,亞瑟沒有任何饒恕他的想法,說出的話無比尖銳,刀刀入肉。

  噴死他!

  笑話,這種害人的垃圾根本不配得到救贖!

  是的,他現在的樣子很可憐。

  但那又怎麼樣呢?

  怎麼,說幾句好話懺悔一下,死前做點好事,他先前犯下的罪行就能揭過了?

  那如何對得起那些慘死的人們!

  他們難道生來就應該去死?

  昌格納的女兒就該去死?

  換位思考一下,亞瑟覺得要是自己投胎到提法瑞斯家,估計都要罵娘了。

  人一旦做下錯事,犯下罪孽,之後就沒有饒不饒恕一說了。

  弄壞了別人的鉛筆就要賠十支!

  折斷了別人一根手指就要付出一整隻手!

  可笑的是,這世上總有人以為,只要低下頭認個錯,自己做下的錯事就會得到原諒,在別人身上割出來的傷口就會復原。

  天真!

  幼稚!

  仁慈與饒恕是受害者的特權,罪人沒有任何理由要求自己傷害的人原諒自己。


  真正的贖罪,便是讓犯罪者親自品嘗受害者所經歷的痛苦,十倍百倍償還回來!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昌格納所做的一切,已經是他耗盡餘生都還不清的了。

  什麼叫見證完儀式後終結自己的生命?

  難道你還想懷抱著希望,面帶欣慰微笑去死?

  您配嗎?

  「你的女兒也好,至今為止枉死的無辜者也罷,甚至是你們阿卡迪亞文明全體……所有人,包括你在內。」

  「你們嚮往著美好的天國,前赴後繼,實際卻是在排著隊跳崖。」

  「有的人自願跳了下去,有的人被你們推擠了下去。」

  「我非常明確地告訴你,這個宇宙中不存在純粹的思念,死人更不可能有誕生思念,你們的所謂儀式就是個空屁。」

  說到這裡,亞瑟眯起眼睛,嘲弄道:

  「尤其是你,昌格納。」

  「你的人生,你的奮鬥,你的掙扎,你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笑話。」

  「到頭來,你到底在追求什麼呢?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謊言?一個屁?」

  說到這,亞瑟嚴肅的表情一垮。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歉,實在太滑稽了,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亞瑟放肆的大笑傳入昌格納耳中,他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癱軟在地,表情……他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

  高屋·布隆提婭在信念崩潰的時候,也是類似的表情。

  亞瑟正準備繼續嘲弄,徹底摧垮昌格納的精神,突然,面朝地面的昌格納開始發出低低的笑聲。

  他抬起頭,面容扭曲,臉上涕泗橫流。

  在他身下,大灘的血液像是開啟了水龍頭一般傾瀉而出。

  一個嬌小的身影趴在昌格納胸口,頭部像食草蟻一樣聳動,所過之處發出撕裂皮革的聲音。

  是那個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明明生命值歸零了,為什麼她還能活動?!

  亞瑟瞳孔驟然收縮,一股似曾相識的強烈心悸感湧上心頭。

  危險!

  極度危險!

  昌格納掙扎著從地上直起身。

  他的體重正在迅速降低。

  「我沒有……失敗!」

  「我……我們……終於成功了。」

  「愛麗絲……」

  「吾等阿卡迪亞的月光……您收到了嗎?」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去擁抱那個蠕動的嬌小女孩,但終究沒有這麼做。

  那濕潤的雙眼中充斥著無盡的眷戀與不舍。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一種情感對於某個個人能夠超越親情與愛情,超越人文主義的結晶……那可能就是信仰。

  痴望,執念,救贖。

  音樂家凝結著自己一切的信仰,原初之光的基點。

  「我要去……天……國。」

  昌格納喃喃低語著什麼,雙眼逐漸變得空洞。

  生命的氣息正從這具身體中流失。

  亞瑟知道,這一次他真的要死了。

  不僅僅是肉體被吞噬,就連思念都被吃掉。

  哪怕有新的昌格納義體被製造出來,他也只會是一個失去自我的空殼。

  人格雖在,思念卻已經煙消雲散。

  一點也不浪費。

  完食。

  ——「撲通」

  昌格納空洞的軀殼垮塌在地,一個身穿潔白連衣裙的女孩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背對著亞瑟,金色秀髮隨意的披散在肩上,小小的水珠從指尖滴落。

  「呸。」

  女孩張嘴吐掉一塊紅色的什麼東西。

  轉過身,一雙屬於肉食性動物的冰冷雙眼盯住了亞瑟。

  嬌柔的身體。


  白皙的肌膚。

  端正美麗的五官。

  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帶給人以無法言喻的誘惑與瘙癢。

  亞瑟鬆開環抱著的雙臂,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你不是愛麗絲。」

  「你既不是昌格納的女兒,也不是阿卡迪亞的神。」

  「吞噬思念,製造破壞,侵蝕位面……」

  「這個世界或許沒有人知道你是什麼東西,但我知道。」

  「我非常清楚你是什麼東西。」

  亞瑟厭惡的眯起雙眼。

  「那種沉澱在正義光輝之下的陳腐內在,污染灰海的毒藥……一切都讓我無時不刻不在想著如何做掉你們,原初之光的爪牙!」

  金髮的女孩聞言,可愛的歪了歪腦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是你啊。」

  「好久不見,豬玀。」

  「沒想到你居然還沒有死,甚至……」

  女孩可愛的紅唇咧開,小臉上露出無比邪惡的笑容。

  「甚至還成為了許可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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